雲九又在偏殿裡,心安理得地當了七天的廢人。
這七天裡,她徹底坐實了自己“嬌氣包”的名頭。
封海的緊張程度,己經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。雲九不過是多走兩步路,他便會立刻跟上,手臂虛虛地環在她身後,那張俊臉繃得死緊,彷彿她是什麼一碰就碎的琉璃娃娃。
神堯倒是沒再出現,只是每日那些酸辣開胃的小菜,依舊會由那隻黑曜石小傀儡,準時準點地送來。
終於,在第八日的清晨,所有人都相聚在大殿,準備回去了。
大殿內,流光溢彩的水晶依舊璀璨,卻帶上了幾分離別的清冷。
玄觀早就識趣地躲回了雲九的本命空間,他不喜歡這種黏黏糊糊的告別場面。煤球也強烈要求待在空間裡,它需要整理一下自己被強迫勞作後有些凌亂的毛髮。
唯獨寂寥,像一隻受驚的鵪鶉,緊緊跟在雲九身後,努力縮著身子,和鵪鶉一樣,跟在雲九後面,大氣都不敢出。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高傲的龍眸,此刻低垂著,時不時就飛快地瞥一眼不遠處那個花枝招展的身影,然後又迅速低下頭。
神堯今日的打扮,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誇張。
他換了一身亮紫色的長袍,上面用金線繡滿了繁複而華麗的圖騰,袍子的邊角和袖口,更是喪心病狂地綴滿了大大小小,顏色各異的寶石,走動間,那些寶石相互碰撞,本該叮噹作響,此刻卻詭異地沒有發出半點聲音。
他懶洋洋地靠在一根水晶柱上,雙手抱在胸前,那張俊美得過分的臉上,滿是毫不掩飾的不耐煩。
神荼依舊是一身素雅長裙,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,她緩步走到雲九面前,從自己的儲物空間裡,取出一個看起來樣式古樸,卻靈氣十足的乾坤袋,親手交到雲九手中。
“這個拿著。”神荼的聲音輕柔,像春日和煦的風,“出門在外,總有需要用錢的地方,別委屈了自己。”
雲九看著那鼓鼓囊囊的乾坤袋,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,受寵若驚的甜美笑容。
“謝謝姑姑,您對我真好。”
她乖巧地接過,掩住心裡的激動,又發財了,這樣子的發財機會可以多來幾個。
“一家人,不說這些。”神荼理了理她鬢邊的碎髮,那雙溫柔如水的眼眸裡,帶著一絲不捨,“有這個生命之樹作為錨點,只要你們靈力足夠,隨時都可以回來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充道,“有空,多回來看看。”
雲九彎著眼,乖巧地點頭,“知道了,姑姑。”
封海攬著雲九的手臂始終沒有鬆開,他對著神荼微微頷首,那張蒼白俊美的臉上,神情是一貫的冷峻,只是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,在看向神荼時,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鄭重。
“多謝。”
兩個字,沙啞,低沉。
“磨磨唧唧的,說完了沒有?”
不遠處,神堯終於忍無可忍地開口,他從水晶柱後首起身,那雙幽綠的眸子帶著毫不掩飾的煩躁,在幾人身上掃過。
“再不走,天都要黑了。”
神荼不贊同地看了他一眼,語氣依舊溫和,“神堯,慎言。”
神堯嗤笑一聲,不耐煩地擺了擺手。
他走到大殿中央,只是抬起手,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隨意地畫了一個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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