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綴滿寶石的華貴背影，在門口停頓了一瞬，終是沒有回頭，消失在門外。
阮思韻還維持著站立的姿勢，眼睛一眨不眨地，望著那扇空無一人的門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一滴淚，毫無徵兆地從她那雙含著秋水的眸子裡滾落，砸在冰冷的地板上，碎成一瓣。
像是某個開關被開啟，淚水洶湧而出，再也無法抑制。
她身體晃了晃，沿著冰冷的牆壁，無力地滑坐在地，將臉深深埋進膝蓋裡。
壓抑了許久的，細碎的嗚咽聲，在這間空曠華美的靜室裡，顯得格外淒涼。
每一次，每一次看到神堯那張臉，那雙深邃的，總是盛著光的眼睛，都會讓她清晰地想起，他們曾經失去過什麼。
那份痛，己經刻進了神魂，每一次呼吸都會被牽扯，永無寧日。
她有什麼資格，再面對他。
又有什麼立場，去指責他。
阮思韻站起身，將情緒掩在眼底，抬手抹去臉上的淚痕。
她心念一動。周圍華美的靜室扭曲消散。她出現在一處昏暗逼仄的空間內。
空間角落裡，一個頭發花白、身穿粗布麻衣的老太婆蜷縮在地。聽到腳步聲，老太婆渾身抖成篩糠。
阮思韻走到牆邊。牆上掛著一條暗紅色的長鞭和幾根粗壯的麻繩。她伸手取下一根。
老太婆抬起頭，滿臉驚恐。連連磕頭求饒。
阮思韻不語，拿著繩子走過去。
不多時，昏暗空間裡迴盪起老太婆淒厲的慘叫聲。
……
與此同時，封海和雲九最後商量決定，先去鳳鳴城找陶瑾錦休息一段時間再說。
鳳鳴城內，帶著人間煙火的喧囂，撲面而來。
兩人落在客棧後院一處僻靜的角落，熟門熟路地避開小二，首接上了三樓。
房門虛掩著，裡面透出溫潤的燭光，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薄荷清香，仔細聞，竟然還有一股雪松的香味。
是封柏川。
可又不是她記憶裡的那個封柏川。
眼前的男人褪去了一身沉鬱與滄桑，穿著一身明亮的杏黃色錦袍，墨髮用一根白玉簪高高束起，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。那張臉輪廓依舊，卻像是被歲月神偷抹去了所有痕跡，皮膚緊緻，眉眼間不見半分陰霾，反而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，未經世事的清澈與飛揚。
他看起來，竟然比封海還要年輕幾分。
此刻，這位“少年郎”正端著茶壺，小心翼翼地給陶錦甜面前的白玉杯續上熱茶，動作殷勤，眼神專注，臉上甚至帶著一絲討好的笑意。
聽到開門聲，封柏川抬起頭，看見門口的兩人，眼睛瞬間亮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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