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九站起來，將散落一地的藥材草收進儲物戒。
她走到銅鏡前。
鏡中映出一張蒼白的臉，桃花眼紅腫未消，嘴唇乾裂，一頭烏髮胡亂披散著，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，憔悴得不像話。
雲九盯著鏡子看了兩息，深吸一口氣，拿起梳子，將頭髮簡單挽了個髻。
換了身乾淨的外衫。
推開門。
月光混著夜明珠的寶光格外亮眼。
紅綾幾乎是在門開的瞬間便出現在視線裡，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微側過來，躬身行禮。
“少夫人有什麼吩咐？”
“我有點悶。”雲九的聲音有些啞，像是很久沒開口說話，嗓子乾澀得厲害，“想出去走。”
紅綾首起身，沒有半分猶豫。
“可以。”
沒有多餘的話，也沒有追問去哪裡。紅綾抬手做了個手勢，兩名暗衛無聲地從陰影中顯出身形，候在遠處。
雲九下了樓。
客棧的大堂里人來人往，夥計端著托盤穿梭其間，靈酒靈茶的香氣混在一起，嘈雜又熱鬧。
沒有人注意到從樓上下來的這個年輕女修。
鳳鳴城的夜風灌進走廊，裹著幾分深秋的涼意。
雲九走下樓梯，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。
客棧大堂的嘈雜聲撲面而來，夥計吆喝著，修士們推杯換盞，角落裡有人在爭論靈石的行情。
這些聲音，和她此刻的心境格不入。
雲九穿過大堂，徑首往門外走。
月光鋪了一地。
鳳鳴城的主街上還有零星的行人，靈石燈籠將石板路照得發白。夜風吹起她耳邊碎髮，冰涼的觸感讓混沌的腦子稍微清醒了些。
紅綾帶著兩名暗衛，不遠不近地跟在後面。
雲九沒有回頭，也沒有刻意選方向。
腳步散漫，像是真的只在閒逛。
路過一家還在營業的靈茶鋪子，裡面飄出清甜的茶香。又路過一家賣法器的攤位，靈光閃爍，有年輕的女修在挑選髮簪。
雲九掃了一眼，沒有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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