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沉落西山，天邊殘霞如潑灑的凝血，將機場的輪廓染得一片猩紅。
槍聲的餘韻仍在空曠的機場上空盤旋佈散，混著刺鼻硝煙味的空氣似乎都凝固了，連風都帶著沉甸甸的肅殺。
張駿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，對鄭鐵蛋和周圍計程車兵沉聲道：“嚴守現場，任何人不得擅動，我立刻去向營長彙報！”
鄭鐵蛋用力點頭，剛才開槍時的衝動勁兒過後，後背己沁出一層冷汗。
他知道，這不是結束，而是開始....
張駿轉身快步走向通訊兵所在的臨時崗亭，抓起電話，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。
“喂，營部嗎？我是三排長張駿…… 虹橋機場入口發生緊急情況，兩名日軍強行闖卡，己被我部當場擊斃…… 請營座指示！”
這道訊息如插翅般沿著指揮體系層層上報，穿過暮色籠罩的營區，越過交錯的電話線，最終傳入獨立第二十旅副旅長楊文瑔的耳中。
如今旅長鍾松正在廬山受訓，他現在是獨立第二十旅的最高指揮官。
楊文瑔捏著電話聽筒沉默片刻，辦公室裡的空氣彷彿都隨他的沉思而凝滯。
隨後，他對著那頭等候指令的第二團團長何蕃，凝聲道：
“命令你部立刻進入一級警備狀態，彈藥備足，槍不離手，加強所有哨位警戒，原地待命！沒有我的命令，不許妄動。
我即刻向張司令彙報，記住，無論發生什麼，都不許主動挑釁......”
他頓了下，楊文瑔眼中閃出寒芒，厲聲道：“倘若日軍向我方主動發起攻擊....你部無需請示，不必忍讓，立刻回擊！”
“是！”
結束通話電話後，楊文瑔抓起掛在衣架上的軍帽，大步流星地衝出房門。驅車趕往京滬警備司令部。
彼時，張治中正對著地圖沉思，桌上的電話鈴聲急促地響起，正是上海警備司令部傳來的虹橋機場事件的訊息。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 張治中沉聲回道。
這時，楊文瑔姍姍來遲：“司令，虹橋那邊出事了！.....”
“我己經知道了...”
張治中擺手打斷了他的話，首接命令道：“你現在立刻趕往上海，務必調查清楚此次事件的真相.....同時密切關注日軍動向，隨時向我彙報”
“是！”
楊文瑔轉身便走，來時風風火火，去時步履更急。
張治中又對著一旁的參謀說道：“立刻給南京發急電：今有兩名日軍強闖我虹口機場，被我守軍擊斃；加上近來日軍不斷向滬增兵，在滬海軍陸戰隊人數己達五千餘，淞滬局勢緊張，恐生事變，望早做提防！”
“同時，電令駐紮在蘇、常、錫一帶的八十七、八十八兩師，以及炮八炮十兩團，集結部隊，整合兵馬，清點軍備，提前做好開赴淞滬的準備！一旦開拔的命令下達，各部必須在兩小時內出發！”
“是！” 參謀立正領命，轉身快步走向通訊室。
剎那間，京滬警備司令部這個龐大的指揮中樞徹底運轉起來，電報機的滴答聲、電話鈴聲、傳令兵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，打破了深夜的寧靜。
張治中走到窗邊，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，眉頭緊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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