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兩點零五分。
秣陵關外圍五百米處，一片低矮的灌木叢中，八道黑影貼著地面匍匐前進。
蕭逸文在前方開路。
他壓低身形，左手扶著地面，右手握著短刃，每一步都踩在枯草最厚實的地方，避免發出任何聲響。
身後的七個人保持著大約五步的間距，如同一條無聲的蛇，在叢林的陰影中蜿蜒前行。
他們全部換上了從戰場繳獲的日軍軍服。
蕭逸文穿著的是谷壽夫聯隊中一名少佐的冬裝，面料厚實，肩章雖被扯掉了，但胸口的姓名牌還在。
上面寫著“中村”兩個字。
那是他從一個死去的日軍參謀身上扒下來的。
尖子穿的是一件二等兵的野戰服，袖口被磨得起了毛邊，但勝在合身。
金根的衣服稍顯肥大，他用皮帶在腰間勒緊了一圈，看上去倒頗像那些不修邊幅的日軍老兵。
他的臉上塗了灰黑色的泥炭，從額頭一首抹到下頜，只在眼周留出兩道乾淨的縫隙。
這是金根從東北帶回來的經驗。
炭灰能吸收面部油脂的反光，在夜間行動時比任何迷彩都管用。
腰間別著加裝了消音器的德制手槍和短刃，靴子底纏了厚厚的布條，踩在地上幾乎沒有聲響。
前方五十米處，一隊倭寇巡邏兵正由東向西走來。
五人一組，領頭的手電筒光柱在灌木叢上掃來掃去，後面的西人端著三八式步槍，槍口微垂，姿態算不上警惕。
蕭逸文抬起右手，做出一個停止的手勢。
八個人瞬間屏息凝神，如同一尊尊石像，與這片黑夜融為了一體。
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深處擂動，也能聽到身邊尖子刻意壓低的呼吸。
五米外的那叢枯草在夜風中簌簌發抖，草尖擦過他的臉頰，帶來一陣細微的癢意。
日軍巡邏兵從他們前方約二十米處經過。
領頭的那人腳踩在碎石上發出‘沙沙’的聲響，光柱有一搭沒一搭地掃向灌木叢深處。
忽然，其中一人停下腳步，側耳聽了片刻，拿手電往灌木叢方向照了照。
光柱在蕭逸文頭頂上方不到半尺處掃過。
他的呼吸壓得極低，左肩的舊傷在溼冷的空氣中隱隱作痛，那一陣一陣的鈍痛像有節奏的脈搏，從他的肩頭一路蔓延到指尖。
他的手指死死攥著刀柄，指節因用力而泛白，但身體紋絲未動。
“看什麼呢？快走，冷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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