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救不了你們！”
蕭逸文如實說道。
人群一片譁然。
他連騙他們一下都不肯嗎？
還沒等人群反應過來，蕭逸文再次說道：”能救你們的只有自己！“
“你們的性命在你們自己手裡把握。”
“現在鬼子就在我們身後不遠處。估計三個小時就要抵達這裡了。”
“你們想想，這三個小時你們拼死拼活地 爭搶渡船，能過去多少人，又能活多少人？“
人群中有反應快的，立馬開口問道：“那我們該怎麼辦？”
順著聲音來源，蕭逸文立馬看到了說話的人是誰，金根！
他活下來了！
為金根活下來而高興的情緒很快就被他壓下來了，開口說道：“只有跟著我去阻擊追擊的日軍，才能給大部分人留下生的希望.....”
他舉手指向身後江面上那些搖搖晃晃的木船：“你們再看看那幾艘船。它們一趟能運多少人？兩百？三百？就算它們來回不停地跑，六個小時能送走多少？兩千人？三千人？那剩下的幾萬怎麼辦？跪下來等死嗎？”
“我可以死。”蕭逸文的聲音陡然拔高了，在夜風中傳出去很遠，“但我想死的有價值，這人群裡面有自己的親朋好友、有自己的父母、有自己的妻子......犧牲我自己一個，換取他們的生存，我覺得很值！”
下關渡口數萬人的嘈雜在那一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。
只剩下江水的嘩嘩聲和遠處隱約的炮聲。
蕭逸文站在石臺上，手握著那隻大喇叭。
鐵皮喇叭的表面冰涼，邊緣有些生鏽，握在手裡沉甸甸的。
他掃視著臺下那一張張面孔。
有裹著頭巾的婦人，有抱著孩子的老人，有衣著破舊的學生，有穿著軍裝卻己經沒了領章的潰兵。
那些面孔上帶著各種各樣的表情：恐懼、絕望、迷茫、麻木，還有極少數人眼睛裡那一星尚未熄滅的火苗。
江風從秦淮河方向灌過來，將石臺上那盞大號煤油燈的火苗吹得伏倒又立起。
蕭逸文的影子在石臺上忽長忽短，像一柄不斷在變幻形狀的劍。
“金陵城破了，但我們還沒有輸。只要還有一個人能擋住鬼子，這條江就不會成為屠宰場。我們的家人就有可能活下去。我不是什麼戰神，我只是一個還沒死透的軍人。
今天我想問你們一句話！”
他放下大喇叭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喊了出來：
“誰願意跟我走！”
那聲音像一塊巨石投入深潭，在數萬人的沉默中激起了第一圈漣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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