摘星樓中央的舞臺之上,絃音漸歇,最後一道琵琶聲如珠落玉盤,在滿堂寂靜中輕輕一顫,便散了開去。
臺上那位抱著琵琶的戲子,身姿修長,一襲水青色的長衫襯得他眉目俊朗如畫,骨相清雋,帶著幾分淡淡的書生氣。
他緩緩起身,朝西面廂房的方向各自行了一禮,恭敬地說道:“一曲《月下獨酌》,獻與諸位貴客,若有不周之處,還望海涵。”
“好,再來一曲!”
“傳聞張郎的琴藝高超,天闕城無人出其左右,今日一見,果不其然啊!”
……
三層東南方的廂房,風情各異的美人齊聚一堂,或嬌豔,或清雅,或華貴,或颯爽,讓人看得眼花繚亂,目不暇接。
群芳鬥豔,美不勝收。
盛事難得,今日天闕城有名有姓的世家小姐皆在此地——長公主殿下除外。
“那便是春風樓的張凌?長得確實不賴,府上正好缺一個唱曲的,就是不知多少銀子能贖走?”體態豐腴的宮裝女子,舔了舔紅唇,媚眼如絲。
她身旁一位樣貌清秀的藍衣女子聞言,掩唇輕笑:“韓姐姐還是莫要妄想了,春風樓近些年來被神女閣打壓,日子越發艱難,這張凌可是春風樓的頭牌,正指望他撐場面賺錢呢~怎會肯賣?”
“而且,據我所知,這位張郎的身份似乎並不簡單,春風閣的老鴇都對他畢恭畢敬的。”
韓姓女子不以為然:“不簡單?一個戲子罷了,能有什麼不得了的背景,妹妹這麼一說,姐姐我啊~更感興趣了!”
藍衣女子搖了搖頭,知道這位韓姐姐的性子是越勸越來勁的,便也不再多說,只低頭抿了一口茶,權當沒聽見。
不遠處的柳如萱放下杯盞,美目微凝,細細打量了一番臺上那道水青色的身影,方才開口:“春風樓能在神女閣的打壓下,死死守住在天闕城的一畝三分地,自有其手段,絕非任人揉捏的軟柿子。”
春風樓戲子張凌,柳如萱有所耳聞,今日一見,果然長了一副不錯的皮囊,估計有不少無知的懷春少女被其矇蔽了雙眼,打賞不少銀兩。
可在柳如萱心裡也就剛過及格線。
暫且不論天下無雙的郡馬,和九天太清宮那位才華橫溢的凌公子相比都弗如遠甚。
她頓了頓,目光收回,掃過在座諸位姐妹的臉:“好心告訴大家一句——以柳家的勢力,竟也查不到一絲一毫關於這位‘張郎’的過往。”
”只查到,自他來到春風樓後,那原本苟延殘喘的春風樓便重新站穩了腳跟,其餘一點痕跡都沒有,乾淨得像被什麼人特意抹去了一般。”
她說完,俏皮地朝姐妹們拋了個媚眼,巧笑倩兮:“喜歡俊美的郎君無可厚非,可若是引火燒身,那可就不值當了哦~”
來歷不明的人物,還是儘量不要靠近為好,免得留下滿身傷痕……
畢竟,不是每個人都會走運的。
柳如萱說完,漆黑髮亮的眸子忍不住往阮紅玉的方向瞥去——
只見美麗優雅的懷寧郡主對她這番話恍若未聞,仙眸含煙,柔情似水。
纖長的青蔥不時摩挲精美絕倫的戒指。
懷寧郡主真是好運,雖然柳家查不到江白在天闕城之前的蹤跡,但他能在短短數月內獲得南宮家的友誼……本事可不小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