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裹著濃烈的血腥氣，在玄武門前的廣場上肆虐。
火光沖天，將半邊夜空映得如同白晝，卻照不散那股令人作嘔的屍臭與鐵鏽味。
寬闊的地面上橫七豎八地倒著數百具屍體，甲冑碎裂，刀劍折斷，殷紅的血液順著石板的縫隙蜿蜒流淌，匯成一片又一片暗紅色的淺窪，在跳躍的火光中反射出詭異的光澤。
殘肢斷臂散落各處，一隻還握著長槍的手掌孤零零地躺在血泊中，手指依舊保持著死前緊握的姿勢，彷彿還在向看不見的敵人揮刺。
破碎的旌旗倒在火光裡，繡著“蜀”字的錦緞被鮮血浸透，沉甸甸地垂落在地，再也飄不起來。
蜀王軒轅煥半跪在屍堆之中。原本那身玄色繡金蟠龍箭袖武服己破爛不堪，左臂的袖管被整個撕去，露出裡面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，血肉翻卷，殷紅的血液順著手臂滴落，在腳下的石板上濺開一朵朵細碎的血花。
他英俊的容顏此刻血肉模糊，臉上一道刀痕深可見骨，雙目燃燒著怒火與不甘。
“殿下！您先走！”
一名渾身浴血的偏將擋在蜀王身前，緊握手中長刀，絲毫沒有後退之勢，虎目圓睜，聲音沙啞得幾乎撕裂：“臣等斷後！”
“走？”蜀王咬牙站起身，踉蹌了一下，卻硬撐著挺首了脊背，“往哪走？！”
他的目光越過身前殘存的數百將士，死死盯著對面那道站在高處的身影。
魏王，軒轅景。
昔日的【賢王】，此刻卻像一條終於露出獠牙的毒蛇，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場屠殺，嘴角掛著令人作嘔的笑意。
而在魏王腳下，橫著一具早己冰涼的屍體。
齊王，軒轅烈。
那個曾經意氣風發、一心追求武道極境的青年，此刻雙目圓睜，臉上凝固著臨死前的難以置信與不甘。
脖頸處一道觸目驚心的傷口幾乎將頭顱與軀幹分作兩半，鮮血早己流盡，只在身下留下一大片暗黑色的血泊。
魏王的靴底踩在齊王的臉頰上，狠狠地碾了碾，只當是尋常的墊腳石。
“五哥……”魏王開口，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得意與暢快，迴盪在滿是屍骸的廣場上，“你也有今日。”
他仰起頭，張開雙臂，彷彿要擁抱那輪被硝煙遮蔽的月亮，放聲大笑。
那笑聲尖銳刺耳，在夜風中傳得很遠，壓過了火焰的噼啪聲，壓過了傷兵的呻吟，壓過了刀劍碰撞的餘音。
“哈哈哈——！哈哈哈——！”
仰天狂笑後，臉中難掩瘋狂之色的魏王猛地收聲，低下頭，目光掃過楚王、蜀王以及他們身後殘存的將士，眼中滿是居高臨下的輕蔑。
“三哥，七弟，”魏王慢條斯理地開口，語氣透露著癲狂和愉悅，“你們可知道，我等這一天，等了多久？”
他伸出一隻手，在火光中緩緩握拳，彷彿要將整個天下攥在手心。
“二十年！整整二十年！”
“自從大哥死後，父皇的眼中就只有你們這些廢物！”他的聲音驟然拔高，帶著壓抑多年的怨毒，“你們也配？！一個只會裝傻充愣的偽君子，一個只會耍脾氣的小崽子——你們憑什麼和我爭？！”
蜀王軒轅煥猛地抬頭，眼中怒火幾乎要化為實質：“魏王！你個畜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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