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州,恨離天。
秘境入口隱於一片終年不散的灰霧之中,踏入其中,天地豁然開朗。
遠遠望去,只見十二座神殿拔地而起,通體以金色的神玉砌成,殿頂覆著鎏金瓦當,絢爛的七彩祥雲繚繞,終年不散。
那七色雲層中有流光穿梭,如水銀瀉地,將整片天空映得瑰麗多姿。
聖獸長鳴之聲自雲深處傳來,一聲接一聲,悠遠空靈,彷彿有上古神禽棲息在那些入雲之峰上。
神殿之間以白玉長橋相連,橋下是碧波盪漾的靈池,池中游魚通體赤金,尾鰭拖出細碎的光痕。
岸邊的古木枝幹虯結,葉片竟是半透明的琉璃色,在風中簌簌作響時,如千萬片薄玉相擊。
若是初來此地之人,怕是要以為自己誤入了哪座上古仙宗的洞天福地——絕不會想到,這便是令整個修仙界聞之色變的血神教總部。
十二神殿之首,萬神殿。
九千九百九十九級白金臺階自山腳鋪展而上,光滑如鏡,倒映著天穹流轉的祥雲。
殿前十二根通天神柱拔地而起,暗紅為底,金色神紋勾勒出十二生肖——子鼠丑牛、寅虎卯兔,栩栩如生,金紅二色流轉不息,彷彿隨時會破柱而出。
殿門高逾十丈,通體白玉雕成,推開之後,內景截然不同。
整座大殿以白色為主調,素淨空闊,帶著一種近乎寂寥的莊嚴。
八座灰白石座分居八方,石座之上,是高達三丈的巨型石像,俯視殿中一切。
龍首人身,手拿道經的龍人,一襲白衣,九劍齊飛的劍仙,三頭六臂,揹負雙斧的魔神……
八尊石像環成一圈,中央空出一片圓形空地。
地面上刻著太極圖,黑白雙魚緩緩旋轉,永不停歇。
殿中無燈,穹頂是一片流動的星海,星光無聲灑落,將八尊石像的影子拉得極長,交錯重疊在白色的地面上,彷彿正在無聲的低語。
此時,八座石像中有三座正散發著淡淡的輝光。
那座身披鎧甲、手持神戟的石像最為醒目,通體泛著暗青色的光澤,雙目處亮起兩團幽火,開口時聲如洪鐘,帶著大道之音在空曠的神殿中迴盪,神聖恢宏,彷彿天音降世——
“算算時間,老祖不日就要出關了。山海老鬼,你猜猜,他會不會找你算賬?”
石像的語氣聽起來莊嚴肅穆,可那嘲諷之意卻藏都藏不住。
另一座石像聞言,微微一震——那是一尊盤膝而坐、手捧道經的龍首人身雕像,原本雙目低垂,此刻卻緩緩睜開,露出一雙琥珀色的豎瞳,聲音沙啞低沉:“呵……當初是誰信誓旦旦地保證,縱使軒轅寰宇還在人間,也無濟於事?”
“說什麼只要藉助無妄仙尊之力,提前重創太陰之體,制衡九鼎大陣,剩下的便都是土雞瓦犬——神教扶持昏庸的魏王上位,趁勢入主大夏,佈道天下……”
山海老鬼說到這裡,龍爪般的手指在道經上輕輕叩了兩下,語氣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:“如今呢?魏王被廢,無妄仙尊蹤影全無,太陰之體不僅沒死,反而因禍得福煉化了太初仙心——這就是你當初說的‘萬無一失’?”
持戟神像聞言,沉默了片刻,發出一聲沉悶的低笑,帶著幾分不以為然的意味:“老夫只是負責策應無妄仙尊,至於那位尊者的行動,我豈能左右?”
他的聲音依舊莊嚴,卻透著一股子推卸責任的氣味:“況且,軒轅寰宇那老狐狸詐死,又暗中佈下殺陣,這一點誰又能提前料到?你山海老鬼當時不也點了頭?”
“你們怎麼推諉責任我不管,”第三座石像緩緩開口,聲音清冷如冰泉,不帶半分情緒波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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