後世香火鼎盛。遊人如織的禪宗祖庭,在如今1980年卻是一片破敗蕭條。
山門破敗,紅漆剝落大半,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茬子。
院牆缺了好幾處口子,野草從磚縫裡鑽出來,長得比牆頭還高。
整座寺廟冷清清,幾個老僧在後殿掃地,山路上更是難行,自破四舊後,這裡已經很久沒有人來。
而此時,正有一行六七人往上走。
當先那位四十來歲,闊面大耳,鼻樑上架著副黑框眼鏡,穿一件灰色中山裝,步子不快,旁邊跟著的人手裡拎著皮包。圖紙筒,一看就是幹活的。
此人正是港島長城電影製片廠的導演,張金炎。
他停下來,抬頭看了一眼不遠處山門上那塊匾。
「終於到了!」
二月份勘景組拍回來的照片他看過了,破是真破,但照片終歸是死的,他得自己來看。
畢竟這個專案不好接,得慎重對待。
去年陳文拍了一版,膠片洗出來一看,廢了。
上頭不滿意,直接叫停,現在這個爛攤子落到他手裡,可不能丟臉。
而且他去年剛忙完《白髮魔女傳》,對於武俠類的題材,也的確很感興趣。
張金炎繼續往裡走。
「張導,這邊。」製片助理小跑兩步,推開一扇半掩的側門。
院子裡雜草叢生,角落堆著些斷裂的石碑,三個老僧遠站著看他們,也不過來搭話。
張金炎環顧一圈,心裡盤算著鏡頭。
這地方破是破了點,但破得有氣韻,不是那種窮酸的破,是歷經滄桑的破。
一些東西,一旦帶上歷經滄桑,那就是古董。
「山門前面那條路太窄了,大隊人馬跑不開。」
張金炎對著四周開始規劃:「回頭跟當地商量一下,能不能把兩邊的雜樹清一清,至少得容兩匹馬並排跑。」
身後的副導演連忙掏出本子記。
「還有牆。」張金炎指了指院牆缺口:「這幾處得補上,不用補新的,找舊磚,色差別太大就行。」
幾人又往裡走。
穿過大雄寶殿,到了後面一進院子,地面是青石板鋪的,年代久了,石板之間的縫隙很寬,但張金炎的目光落在另一個地方。
院子東側,有一片地面坑坑窪窪,大小小的凹陷密麻,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砸出來的。
張金炎腳步一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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