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在搶救呢。」
蘇長河低下頭，灌了一口水下去：「醫生是什麼肺炎什麼的，我也不懂！但現在命是保得住的，可得用藥，得住院，前後後至少要兩三百塊。」
林衛東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。
兩三百，擱在現在不是小數目。
但蘇月說過，她孃家條件比林家好不少，她爹蘇老根在公社糧站幹了十幾年，手裡不可能沒有積蓄。
蘇月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。
「兩三百？」她盯著自己哥哥：「大哥，你跟嫂子攢的錢呢？」
「都掏了。」蘇長河把碗擱下來：「我身上總共一百二十塊，全押在醫院了，還差一百多。」
「那爹呢？」蘇月作為蘇家出來的，自然明白家裡的情況：「爹媽那邊不可能拿不出來，你去找他們了沒有？」
蘇長河不說話了。
他低著頭，兩隻粗糙的大手絞在一起。
堂屋裡安靜了幾秒。
蘇月的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，林衛東看著她的表情變化，也有些明白了。
「是不是因為妮妮是女娃？」
蘇長河的肩膀抖了一下，他沒抬頭，嘴唇蠕動了幾下，擠出一句話。
「爹說……說女娃花那麼多錢治病不值當……讓我再生一個就是了。」
蘇月猛地站起來，椅子往後一蹭，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「放屁！」
她眼眶一下子就紅了：「那是他親孫女！活生一條命！不值當？他說不值當就不值當？」
林衛東站起來，伸手拉住蘇月，把她摟進懷裡。
重男輕女，在1979年的農村，太過普遍，也太過常見，蘇月之所以會如此失態，因為本也是蘇家的女兒，也受過同等的待遇。
想到這裡，林衛東心裡一陣發堵。
他看向蘇長河。
「差多少？」
蘇長河猛地抬起頭，眼裡又燃起一絲希望。
「還差一百三十塊左右，我……我一定還你，等明年秋收就還……」
「大哥。」林衛東打斷他：「現在孩子最重要！」
「醫生說今天把藥用上，燒能退下來，就是後面還得觀察幾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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