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跟我幹什麼！大半夜不睡覺！」蘇月先發制人，聲音壓得低的。
「我還想問你呢。」林衛東藉著手電的光，掃了一眼籮筐裡的東西。
紅薯，滿一筐紅薯，個頭勻稱，洗得乾淨淨。
再看另一頭那個汽油桶，林衛東拍了拍桶壁，空的，但裡頭砌了一層磚，又做了加工，難怪這麼重。
他全明白了。
烤紅薯。
這丫頭是要拿汽油桶改成烤爐，去鎮上賣烤紅薯。
昨天中午說去看妮妮，實際上是去進貨了，改裝爐子，忙活了一整天，把東西藏在土地廟裡，也不敢拿回家，這是趁天黑去趕集。
蘇月見林衛東盯著那筐紅薯不說話，咬了咬嘴唇，聲音小了下去。
「你別告訴娘。」
林衛東沒應聲。
蘇月急了，上前拽住他胳膊。
「林衛東你聽我說，我不是瞎折騰，我前天打聽了，賣蒸紅薯的那個大姐一天能掙兩三塊。烤紅薯比蒸紅薯香，肯定賣得更好。我算過了，一斤紅薯進價五分錢，烤熟了賣兩毛，除去炭火錢……」
「你在哪進的貨？」林衛東打斷她。
蘇月一噎，眼神有些閃躲。
「隔壁村……趙寡婦家的地窖，她家紅薯多，吃不完，便宜賣給我的。」
林衛東點點頭，又問：「汽油桶哪來的？」
「公社機修站後面扔了好幾個，我跟人打了聲招呼，拿了一個。」
蘇月越說越快，好像生怕他不讓她幹。
「我都想好了，就在鎮上賣，不在村裡賣，誰也認不出我來，天亮就去，天黑前收攤……」
林衛東忽然笑了，前段時間，她想支攤的想法被自己勸下，但今天他哥哥從自己這裡借了一百多塊錢，心有愧疚，再加上早有謀劃，才又起了這念頭。
蘇月見他笑，反而緊張起來，攥住他袖子的手指收緊了幾分。
「你笑什麼？你是不是要攔我？」
林衛東一隻手攬住她的腰，一隻揉著她的腦袋。
「本來想攔你的……」
「別啊！我一定很小心的，現在打辦不抓人，最多趕走而已，而且如今大過年的，鎮上可熱鬧了，人多，生意好！！」
蘇月被他半摟著，整個人在他懷裡撒嬌哀求。
林衛東低頭看她，這丫頭的丹鳳眼在黑暗裡亮得嚇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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