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漢子咂了咂嘴，蹲下來，目光在烤爐上轉了好幾圈，伸手摸了摸爐壁，又探頭往裡面瞅。
「兄弟，你這爐子真好使，烤出來老香了。」他抬起頭，眼裡帶著點羨慕：「我也想整一個，你這在哪弄的？能不能教教我？」
林衛東心中一動。
這爐子本來就是蘇月用廢舊汽油桶改的，成本幾乎為零，他們說好了不再出攤，帶回去也是廢鐵一塊。
「大哥也想幹這個？」林衛東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那漢子不好意思地撓撓頭，嘿嘿笑了兩聲：「看你們賣得這麼好，我是有點心動。我家裡也有紅薯，堆在窖裡吃不完，要是能拿出來賣，一天掙個幾塊，比在生產隊掙工分強多了。」
林衛東拍了拍爐壁，篤篤響。
「你別看這爐子其貌不揚，裡面的門道大著呢。」
他蹲下來，指著爐底：「你看，底下這層碎磚是隔熱的，火候均勻。四周還砌了一圈磚，把熱氣都鎖在裡頭，烤出來的紅薯外焦裡嫩，糖汁都能滲出來。」
那漢子聽得眼睛發亮，連連點頭。
林衛東繼續說：「你要是拿個普通鐵桶烤，裡面的紅薯一半糊一半生，根本賣不出去。這爐子我琢磨了好幾天才弄成的，廢了不少功夫。」
「那……那你能不能給我也弄一個？」那漢子搓著手：「我出錢，多少錢都行！」
林衛東露出為難的表情，搖了搖頭：「大哥，不是我不幫你，實在是這爐子弄起來太費勁了。光找材料就得跑好幾個地方，砌磚還得講火候，弄不好就廢了。我前後折騰了三天才搞成這一個。」
那漢子的臉垮下來，眼裡的光也暗了。
林衛東頓了頓，話風一轉：「不過……我這個倒是可以賣給你。」
那漢子猛地抬起頭：「真的？」
「嗯。」
林衛東做出一副不捨的樣子：「你也看見了，今天這生意多好，我要是接著幹，一天怎麼也能掙個兩三塊，可沒辦法，馬上要過年了，家裡一堆事等著我呢，這爐子放著也是放著，賣給你也行。」
那漢子連連點頭，急切地問：「多少錢？你開個價！」
林衛東想了想，伸出一隻手：「至少八塊。」
蘇月在旁邊聽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，她使勁拉林衛東的衣袖，這爐子成本不到一塊錢，他張口就要八塊，這不是訛人嗎？
那漢子猶豫了一下，看了看爐子，又看了看林衛東。
林衛東裝作沒注意到蘇月的動作，繼續說：「大哥，八塊真不貴，你要是自己弄爐子，光琢磨怎麼砌磚就得耽誤好幾天，還不一定能弄成，我這個拿回去就能用，明天就能出攤賺錢。」
那漢子被他說動了，又看了看蘇月使勁拉林衛東衣袖的樣子，還以為蘇月捨不得賣，怕林衛東反悔，趕緊掏出錢來：「成！八塊就八塊！」
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，嘩啦啦倒出一堆零錢，數了八塊遞過去。
林衛東接過錢，利索地把爐子交給他，還特意叮囑了幾句怎麼控制火候，那漢子千恩萬謝，樂呵呵拖著爐子走了。
蘇月瞪著林衛東，憋了半天，憋出一句：「姓林的，你比我還奸！」
林衛東把八塊錢往她手裡一塞，笑得坦蕩：「這是找上門的客戶，過年這幾天，人家說不定就賺回來了，好了！今天加上賣紅薯的，今天淨賺十二塊，走，回家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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