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上了二樓,剛拐進走廊,就聽見前面傳來爭吵聲。
「我說不治就不治!錢都花了兩百多了,夠幹啥的!現在馬上就要過年,還在醫院裡待著多晦氣,感覺收拾收拾,帶她回家。」
「爹,那是您親孫女!」
「親孫女咋了?還不是個賠錢貨!」
蘇月渾身一僵,她認出來了,那是她爹的聲音。
林衛東和蘇月朝前探了探身子,走廊盡頭,蘇長河正和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對峙著。
老頭穿著件半新的灰色中山裝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臉上的肉橫著長,一看就是常年端著架子的人,正是林衛東的前丈人,蘇老根。
旁邊還站著個乾瘦的老太太,是蘇母,低著頭不說話。
蘇老根抬手指著病房門,「醫生說了,這病還得住二十多天,檢查。穿刺。打針,前前後後得三四百塊!三四百啊!我們哪來的錢去填她這個無底窟窿?」
蘇長河撲騰一下跪下,他抓住蘇老根的褲腿,雙眼通紅的哀求。
「爹,我求求你,求求你了,我們差的不多,你再借我兩百好不好,就兩百好不好,我以後一定還你。」
「長河!」蘇母看的心疼,連忙去拉蘇長河,蘇老根卻是一臉嫌棄的一腳把蘇長河踢開。
「我哪有什麼錢,我自己的錢都不夠用,哪有錢借給你填這窟窿,我勸你,反正現在燒也退了,人也死不了,那就回去。」
蘇長河被踢開,又膝行幾步抓住蘇老根的褲腳。
「爹,不行的!醫生說了,不能中途停藥,提前出院,不然孩子會落下病根,以後會反覆咳喘。常年體弱!我不能讓妮妮一輩子都受這罪!」
「我也不求你借錢,你這樣,你把我每個月存你那裡的十塊錢給我好不好,我存了四五年,每個月十塊,我也不求多了,你給我兩百,就兩百,其他的都一筆勾銷。」
自蘇長河結婚之後,蘇長河的工資每個月要上交十塊給蘇老根,說是幫他存著。
至於結婚之前,呵,結婚之前的工資父母拿著不是天經地義。
說到這裡蘇老根瞬間怒了,朝著蘇長河就猛踹兩腳。
「什麼你存我這裡的錢,那是我的,是你孝敬父母的。」
蘇長河捱了兩腳,聽見自己父親的話,已經幾乎絕望。
躲在拐角處的蘇月更是拳頭握起,這一刻的林衛東才恍然,原來自己的前老丈人,根本就不是重男輕女。
他就是單純的貪財小氣。
蘇長河霍然一下站了起來,嚇了蘇老根一跳,連忙後退。
「你要幹什麼?我告訴你,我可是你爹!」
蘇長河抹了抹臉上的淚水。
「您在糧站當副主任,一個月三十二塊五,這多年,手裡少說兩三千!您是一分錢都不肯拿!」
「我告訴你,別胡說,誰有那麼多錢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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