舊銅錢停在陸瑾腳邊。
黃河泥水穿過錢孔，剛碰到邊緣那道牙印，就被裡面冒出的暖意頂開。
陸瑾低著頭，半天沒伸手。
他身上全是血，衣襬泡在泥裡，肩膀還在抖。
可看見這枚銅錢，他比剛才被祖契壓跪時還難受。
張之維抬手按住他肩頭。
“陸瑾。”
陸瑾沒應。
他蹲下，手碰到那道淺牙印。
北平陸家的舊院子，一下撞進腦子裡。
雨剛停。
地上全是水坑。
年幼的陸淵脖子上掛著這枚銅錢，嫌硌脖子，抓起來就咬。
咬完還衝他呲牙。
那時候陸瑾鼻青臉腫，剛被弟弟偷襲摁進泥裡，氣得滿院追人。
院門口，陸母抱起小陸淵，擦掉他唇邊的泥點。
她低頭講了一句話。
雨聲太大。
陸瑾沒聽清。
再後來，門開了。
母親抱著陸淵出了陸家。
傘壓得很低。
陸瑾追到門檻，嗓子喊啞。
“小淵！”
畫面斷了。
陸瑾手指被銅錢邊緣劃破，血順著牙印滲進去。
他抬起頭，嗓子發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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