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種更原始的確信，彷彿他站立的方式，他沉默的長度，他彈掉菸灰時手指的弧度，都在無聲地宣告某種必然。
他們會贏。
因為他在這裡。
就這麼簡單。
“等著吧。”
聲音響起來，不高，但每個音節都像石子投入死水，漾開清晰的波紋。
柯拉松沒有看任何人，他望著船舷之外，那片無邊無際的、顏色深得發黑的海。
“地下世界那些躲在陰影裡的老鼠，那些自以為掌控一切的王。”
他頓了頓，從大衣口袋裡摸出煙，低頭咬住，打火機的齒輪摩擦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。
火苗竄起，照亮他墨鏡邊緣一瞬間。”他們的椅子坐得太久了。
久到忘了椅子本身不是王座，只是暫時還沒被踢翻的木頭。”
他吸了一口煙，緩緩吐出。
灰白的煙霧融入海面上氤氳的溼氣。
“我會去踢翻它們。”
他說，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明天早餐吃什麼。”一張，一張，全部踢翻。
然後坐在唯一剩下的那把上面。”
菸頭的紅光在他指間明滅。
甲板上只有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，沉悶而規律，像巨大的心跳。
***
很遠的地方。
雲層壓得很低，是暴雨將至的那種鉛灰色。
一條龍在雲層下盤旋。
說是龍，更像是由憤怒和傷痛凝聚成的 ** 圖騰。
金色的鱗片大片剝落，露出底下鮮紅的、不斷蠕動的血肉。
血不是一滴滴流，是一蓬蓬往下灑，落在海面上，暈開大片大片的暗紅，又被浪打散。
它在吼。
但那聲音己經不像龍吟，更像受傷野獸瀕死前從胸腔最深處擠出的、混合著劇痛與狂怒的嘶嚎。
每一次扭動身體，那些可怕的傷口就迸裂得更開，但隨即，肉芽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竄出來，纏繞，縫合，覆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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