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主桅杆下，手按在粗糙的纜繩上。
這艘船，這些同伴，是他們自己從絕望裡搶出來的方舟。
不是為了成為誰的偶像，是為了把更多還陷在黑暗裡的手，拉到有光的地方來。
“出發。”
泰格最後說，聲音混進了驟然鼓滿船帆的風裡。
海風捲著鹹澀氣息撲在甲板上，纜繩摩擦桅杆的聲響斷斷續續。
泰格站在船頭，目光掃過前方那艘船的輪廓。
那艘船的吃水線很深，船舷側面的舷窗都用鐵條封死了。
他知道里面裝著什麼。
“靠過去。”
他的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沉得像墜了鉛。
船員的動作很快。
兩艘船的距離在縮短。
對面甲板上出現了人影，一個穿著油膩皮外套的中年男人推開擋路的水手，走到船舷邊。
他的臉被海上的日頭曬得發黑，眼角堆著深深的紋路，但眼神里沒有慌亂，只有一種硬邦邦的東西，像礁石。
“太陽海賊團？”
男人扯開嗓子，海風把他的聲音颳得有些破碎，“海賊搶海賊？你們什麼時候改行做善事了？”
泰格沒接話。
他抬起手，指節粗大的手掌在空中劃了個弧線。
身後傳來武器出鞘的摩擦聲，鉤索丟擲的破空聲。
幾條黑影己經躍過了船舷之間的空隙。
對面船長的臉繃緊了。”停下！”
他吼起來，喉嚨裡滾出威脅的低音，“知道這船貨是誰的嗎？碰了它，你們就是在和地下世界的規矩作對！是在和那位‘大人’為敵！”
泰格終於動了。
他邁步走向船舷，靴底踩在木板上，發出悶響。
他越過欄杆，落在對面搖晃的甲板上，站定時，船身似乎都往下沉了沉。
他沒有看那個還在叫嚷的船長，視線轉向那些被封死的艙門。
鐵鏽和別的什麼氣味從縫隙裡滲出來，混在風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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