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竟，那個年輕人即將踏上的旅途，是連陽光都顯得吝嗇的海域——新世界。
卡普的計劃很簡單：把雛鷹扔進最兇險的巢穴。
只有與怪物搏殺，羽翼才會真正變得堅硬。
風捲過甲板，帶著鐵鏽和硝煙混合的氣味。
赤犬沉默地收回力量，岩漿緩緩沉入體內，只在制服上留下焦黑的痕跡。
他最後瞥了一眼薩博站立的方位，轉身走向船艙。
腳步很重，每一步都像要把甲板踩穿。
戰國望著遠處海平面起伏的陰影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檔案邊緣。
報告書上的墨跡還沒幹透，寫著薩博每一次閃避的角度、每一次攻擊的力度、符咒亮起的持續時間。
資料冰冷，卻勾勒出一個正在急速成長的輪廓。
“準備航向。”
他對著通訊蟲說，聲音裡聽不出情緒，“新世界。”
薩博站在原地，海風掀起他金色的髮梢。
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，掌心紋路間有微弱的光流過，像呼吸般明滅。
符咒在皮膚下微微發燙，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種遙遠的共鳴——彷彿深海之下有什麼東西正在呼喚。
他抬起頭，望向那片傳說中吞噬了無數船隻的海域。
天空在那裡是另一種顏色，雲層壓得很低，雷暴在視野盡頭閃爍。
卡普走到他身邊，沒說話，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手掌很重，帶著老一輩人特有的、粗糙的溫暖。
軍艦開始調轉船頭，龍骨切開波浪，留下長長的白色尾跡。
赤犬站在舷窗後，看著碼頭越來越遠。
憤怒沒有消失，只是沉進了更深的地方，變成一塊灼熱的石頭壓在心底。
他想起岩漿撕裂空氣的觸感，想起那個年輕人眼中一閃而過的金色光芒——不是恐懼，也不是挑釁，而是一種近乎漠然的平靜。
好像這一切，都只是開始。
戰國收回目光，轉身走進指揮室。
地圖在桌上攤開，新世界的島嶼像散落的黑色棋子。
他用紅筆在其中幾個位置畫上圈，筆尖停頓，墨水在紙上洇開小小的斑點。
“能跟上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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