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眼前這個問什麼答什麼、從不多話的女孩，羅那小子簡首是個渾身長滿尖刺的麻煩集合體。
乖巧聽話是一種天賦，而偏執與戾氣則是另一種更沉重的負擔。
“他現在人在哪兒？”
柯拉松問，語氣比剛才沉了些。
“按往常的時辰，”
嬰兒立刻答道，“這會兒應該在海崖那邊，跟著迪亞曼蒂大人練劍。”
柯拉松沒再說什麼，轉身朝外走去。
木門在他身後合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海風裹挾著鹹腥氣撲面而來，還夾雜著金屬碰撞的銳響。
崖邊的空地上，迪亞曼蒂正抱著手臂站著，臉上寫滿了不耐。
他面前那個瘦小的身影又一次揮出手中的鐵器，動作卻顯得滯重而笨拙。
“太慢了！”
迪亞曼蒂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破碎，“拔劍的架勢軟得像灘泥！我真搞不懂，少主幹嘛非讓我來幹這差事？”
羅抿著唇，額髮被汗水粘在皮膚上，又一次舉起那柄對他而言仍顯過長的劍。
“快！再快一點！眼睛看準！”
迪亞曼蒂的斥責聲幾乎沒有間斷，“就你這模樣，能砍中什麼？”
柯拉松在遠處停下了腳步，只是看著。
多弗朗明哥讓手下幹部親自教導羅，這安排本身就不尋常。
他知道，這多少和自己有關——那位兄長對任何能牽動他注意的事物，總會投去探究的一瞥。
他想看看，這個被自己帶回的、滿身是刺的少年，究竟藏著什麼值得在意的底細。
海潮聲一陣陣拍打著礁石，蓋過了部分訓斥與喘息。
柯拉松站在風裡，覺得頭又開始隱隱作痛。
羅的每一次揮劍都帶著撕裂空氣的嘶鳴。
汗水沿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滴落，在塵土裡砸出深色的小點。
他盯著前方虛空中的某個位置，彷彿那裡站著必須被斬碎的東西。
迪亞迪曼的糾正聲時斷時續。
這個男人的手指偶爾會按住羅的手腕，調整角度，力道大得讓骨骼發酸。
羅沒有抱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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