聖旨洋洋灑灑，每一字。每一句，都炸響在百官耳畔，震得滿堂臣工心神巨震。
宣讀聖旨的太監臉色都忍不住一變。
此刻。
就連一部分做了官的女子都很震驚，更別提同樣看到這一幕的大夏百姓了。
安州。
“女子能娶夫？納男妾？孩子隨母姓？”長街上，一名書生手指著蒼天，臉漲得通紅，“這簡直是......簡直是......”
“簡直是什麼？”有人好奇得問。
書生咬牙切齒，聲色尖銳：“簡直是牝雞司晨，大亂綱常！自古以來，天地尊卑有序，女子出嫁從夫。夫為妻綱，乃是萬古不變的禮法！自立女戶也就算了，如今還要顛倒陰陽，逆亂人倫！長此以往，世間禮法崩塌，尊卑不分，我大夏基業，遲早要毀於一旦！”
他義正辭嚴，一副憂國憂民的模樣。
人群前方，樸實和善的賣菜大娘聞言放下手中菜捆：“那老身問問公子，你如今可有娶妻成家？”
書生錯愕，不解這問題跟他的話有什麼關係，卻還是倨傲拱手：“小生功名未定，壯志未酬，尚且無暇成家立業。”
話音剛落，那大娘笑了笑接著道：“我認得你，你是百花巷巷口老周家的孩子，你爹走得早，從小到大全靠你娘一人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，她半生孤苦，晚年就想尋個良人討幾日安穩日子，你卻一直不讓，你說你是讀書人，那有心疼過半分你那可憐的母親？”
書生眉頭緊鎖，理直氣壯：“女子嫁雞隨雞，嫁狗隨狗，我父雖逝，名分仍在，我母若再嫁他人，便是失貞失德，我這是為了她的名聲著想。”
大娘不怒反笑，繼續追問：“我記得你還有個小青梅，那小姑娘家在你小時候常常接濟你，你倆還定了娃娃親，如今你都這麼大了，還沒有娶了她？”
書生挺直了腰板：“兒時戲言豈能作數？小生日後是要科舉為官的，若是正妻出身鄉野，眼界粗淺加上禮數不足，豈不是要淪為同僚笑柄，折損我讀書人的顏面？”
“你直接說就是嫌棄人家姑娘配不上你了唄，還整得這麼文縐縐的。”路過的街坊婦人翻了個白眼兒。
方才問話的大娘斂去笑意，再度出聲：“那方員外家的女兒看上了你，你既然不同意入贅，又為何還要去招惹人家閨女呢？
只見書生理所當然：“大丈夫立身於世，豈有入贅依附女子的道理，簡直辱沒斯文！更何況方家乃是商賈，身份低微，能入我府中為妾，已是莫大殊榮！縱使我如今尚未及第，他日一朝金榜題名，便是方家高攀，她做妾半分不委屈。”
此話一齣。
所有人都笑了。
賣菜的大娘大聲道：“你看啊，你現在還什麼都不是呢都想著要納妾，那比你厲害家世比你好的女子那麼多，人娶個夫納幾門妾跟你有什麼關係？說白了，就是忮忌。”
“說得太對了！”布衣漢子哈哈大笑，“連親孃的痛苦都不放在眼裡，從小的交情都能被隨意捨棄，這書啊......算是讀到狗肚子裡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四周的嘲諷不絕於耳。
書生臉上青一陣紫一陣，他盯著那名漢子，惱羞成怒地低吼：“你我同為男子，本該同心同理，你為何故意刁難我？”
漢子連連擺手：“別別別，我只是個普通人家，有個媳婦有個孩子能活下去就知足了，可沒那麼大的志向。”
是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