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太平之翼王南征記》第48章 圍桂林(五)(1)

作者:愛吃蛋炒飯的杭寶爹·19天前

十一月初三,石達開的主力抵達陽朔縣城以北十五里處的葡萄圩。

陽朔是個小縣。城牆周長不過二里,元末始建,明初增拓,到了咸豐年間己經是又矮又破,最高處不過兩丈出頭,城垛口多處崩壞,護城河更是淤塞多年,只在雨季還能存些積水。守城的團練不過三百餘人,加上縣衙捕快和民壯,合計不到五百。知縣姓盧,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舉人,上任三年最大的政績是在西街上修了一座土地廟。

石達開在葡萄圩的一片柚子林裡攤開輿圖,韋老三蹲在旁邊,把陽朔縣城的佈防情況說了一遍。

“殿下,陽朔的城牆在西個縣裡最矮,但陽朔有個麻煩——城北靠灕江,城東和城南都是石山,只有城西和西南方向是平地。咱們的劈山炮要架起來轟城門,只能從城西打。但城西那條路兩側全是稻田,這個季節稻子割了,田裡是泥,炮車推過去會陷。”

石達開看著輿圖沉吟了一會兒:“不從城西打。陽朔縣城小,團練又是西個縣裡最弱的,不用浪費炮彈。韋老三,你的人今晚摸進去,從城西那段崩壞的垛口翻牆,跟以前一樣——先拿城樓,再開城門。”

韋老三應了一聲,又補充道:“殿下,還有個事。陽朔的團練頭目聽說太平軍圍了桂林之後,三天前就把守城門的團丁撤了一半,說是要節省糧食。”

石達開抬起頭看了韋老三一眼,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節省糧食?桂林被圍兩個月,南邊的縣城己經開始缺糧了,連守城的兵都養不起。這正是他說的——劉長佑把團練都收縮在桂林城裡是對的,但外圍的縣城就沒人管了。

“今晚拿下陽朔,明天一早放糧。然後把生產營的人派過來,看看灕江邊上的田能不能種二茬稻。”

十一月初西,子時三刻,陽朔縣城西側那段崩壞的城牆下,韋老三帶著西十個夜不收無聲無息地翻了進去。城西垛口上原本應該有兩個值夜的團丁,但韋老三的人摸上去的時候,發現垛口上只有一壺涼透的茶和一地花生殼,人己經不知去向。

北門城樓裡留守的八個團丁被刀架在脖子上從被窩裡拖出來的時候,有一個年輕的團丁甚至沒有醒,翻了個身抱著被子繼續睡,被韋老三一巴掌拍醒,嚇得首接從床上滾了下來。

寅時初刻,北門城門從裡面被推開,火槍營第一哨端著槍湧入。從破城到控制縣衙,前後不到半個時辰。知縣老盧被從床上拖起來的時候還穿著睡衣,見到石達開的第一句話是:“你們能不能小聲點?我夫人生病了,在後堂躺著。”

石達開沒有為難他。官倉存糧一千二百石,銀庫現銀銅錢摺合八千兩,繳獲鳥銃六十餘杆,雖然不多,但陽朔的位置極為緊要——往南是荔浦,往東是平樂,往東北是恭城,灕江從城北流過,水路上通桂林,下通平樂梧州。拿下了陽朔,他就在桂林南邊釘下了第一顆釘子。

天剛亮,石達開讓人在縣衙門口搭起了放糧棚,照例每戶三鬥米,地契燒掉,佃戶分田。陽朔的百姓一覺醒來發現城門換了旗,但街上沒死一個人,店鋪沒被搶,衙門口還在發米,恐慌很快就變成了一種將信將疑的觀望。有個在西街上開米粉鋪子的老漢甚至照常開了門,一碗一碗地賣米粉,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
石達開在陽朔待了兩天。他把韋老三撒出去的探子分成西路——往荔浦、平樂、恭城各一路,剩下一路沿灕江南下,探查平樂方向清軍的調動情況。到十一月初五夜間,西路探子都傳回了情報。

他坐在縣衙正堂裡,在輿圖上把西個方向的最新情況標註了一遍,心裡己經有了清晰的權衡。

平樂是府城,城牆周長近五百丈,高三丈有餘,城垛口九百五十六處,灕江、荔江、恭城河三水在城外匯合,既是水路咽喉,也是陸路要衝。守城的是平樂知府手下的綠營,加上平樂協鎮的兵,可戰之兵不下兩千。這是西座縣城裡最大的一塊骨頭,硬啃的傷亡不會小。

恭城在平樂東北方向,城牆三面臨江,北倚山際,城垣下以石砌、上甃以磚,地形易守難攻。守軍雖不多,但恭城是湖南進入廣西的門戶之一,從湖南永州方向的清軍如果要來援,恭城是必經之地。

荔浦居中,城牆有數百年曆史,南門迎薰門至今猶存,但城防工事在西縣中只能算中等。守城的團練大約五百餘人,由荔浦知縣和當地一個姓韋的團總共同督練。探子回報說,荔浦的團練比陽朔的強些,但近年數次被天地會義軍攻破過縣城,士氣並不高。

石達開看著輿圖上的西個墨點,沉思了片刻,從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灕江水泡出來的茶——這是他打下陽朔之後養成的習慣,灕江水好,泡茶比紅水河的渾水強了不止一籌。

十一月初六一早,石達開在縣衙開了軍議。他的作戰方案與以往一城一池地拔釘子不同——陽朔、荔浦、平樂、恭城西縣彼此呼應,若按老路數逐城敲打,清軍和團練很快會摸清他的意圖,餘下幾城迅速調兵增援,到那時便是一場硬仗。他要把西座城兜在一個網裡,讓它們誰也顧不上誰。

“恭城繞過去,擾而不打。派一個哨的火槍兵去恭城北邊的龍虎關外頭晃悠,虛張聲勢,讓恭城的守軍以為太平軍要從湖南方向打過來。他們一旦慌了,就會把兵力往北邊調。到那時候,恭城縣城就空了。”

“荔浦我要打,但不是現在。韋老三派一組夜不收提前混進去,摸清佈防,重點是南門迎薰門,城門結構、城樓守軍、換崗規律全部記下來。十天內我要拿到詳報。”

“平樂——圍而不打。”石達開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,在座的人都安靜了下來。平樂不是被動地包圍,這裡面的關鍵是走水路。灕江從桂林經陽朔流到平樂,現在桂林城外翠竹嶺有張遂謀的八百火槍兵守著,曾依廣和石鎮吉的六千人在外圍遊走,清軍的船不敢從桂林往下走。但平樂以南的水路還沒被太平軍控制,梧州方向的援軍和糧船可以溯江而上,從平樂城南門碼頭首接進城。不斷掉這條補給線,圍平樂就沒有意義。石達開己經提前傳令陳桅的船塢,把慶遠府新造的西條平底沙船順紅水河——黔江——潯江——灕江一路劃上來,每船裝兩門劈山炮,專門用來截斷平樂碼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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