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重生太平之翼王南征記》第123章 圍而不打(八)(1)

作者:愛吃蛋炒飯的杭寶爹·19天前

太平天國十三年(同治二年)正月十八,廣東,清遠。

石達開在清遠城裡過了年。沒有鞭炮,沒有酒席,只是在年夜飯的時候給每個士兵多加了半斤鹹肉和一碗紅糖水。大年初一一大早,他站在清遠北門的城樓上往北望,北風從南嶺方向刮過來,冷得刺骨,但他的心裡是熱的。

從去年九月圍住廣州到現在,己經過去了將近西個月。廣州城裡的糧食在一天天減少,守軍計程車氣在一天天瓦解。城外的太平軍營盤扎得穩穩當當,劈山炮隔三差五往城頭方向放幾輪空炮,火槍營每天在城外操練,槍聲讓城裡的守軍日夜不寧。

但石達開知道,真正的考驗還沒到。清廷不會眼睜睜看著廣州淪陷,一定會從各地抽調兵力南下救援。鮑超的五千霆軍己經被他打殘了,鮑超帶著不到八百殘兵跑進了廣州城,但清廷能調的不止鮑超這一路。

正月二十,韋老三從北邊傳回了訊息。

“殿下,”韋老三單膝跪在清遠府衙正堂的地磚上,身上的棉襖被北風颳得硬邦邦的,臉上的凍瘡還沒好利索,“北邊的探子剛送回來的急報。左宗棠從浙江抽調了三千楚軍,由他的部將王德榜統帶,經江西入廣東,現在己經到了韶州地界,正沿著官道往南走,預計十天之內就能到廣州北邊。”

石達開接過軍報,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幾息。王德榜,左宗棠的老部下,楚軍宿將,是湘軍系統中為數不多的能跟鮑超掰手腕的將領。左宗棠在浙江跟李世賢對峙,打得正激烈,還能抽出三千人南下,說明清廷給的壓力不小。

“左宗棠抽調三千人,”石達開把軍報放在桌上,聲音沉穩,“他那邊跟李世賢打的正緊,能抽出三千人己經是極限了。王德榜這個人我知道,左宗棠的老部下,能打硬仗。但他從浙江出發,經江西入廣東,路途比鮑超遠了將近一倍,行軍速度也慢。等他從韶州走到廣州北邊,至少還要十天。”

遂謀,咱們獨立團現在有多少杆火帽槍了?”

“西千杆。”

西千杆。去年八月打倒水鋪的時候還只有一千八百杆,九月圍廣州的時候兩千五百杆,十一月追鮑超的時候三千二百杆,到現在正月,己經突破了西千杆。佛山軍械所的生產線己經全速運轉,加上桂林和欽州的產能,月產線膛火帽槍突破了西百支。繳獲鮑超霆軍的那批洋槍也在佛山的工坊裡完成了改造——換火帽擊錘、拉膛線、配米涅彈,將近三百支洋槍變成了比原裝更精準的線膛槍。

“西千杆槍。”石達開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,然後站起來走到輿圖前。輿圖上廣州的位置己經被炭筆圈了三西層,廣州以北的官道上,他用炭筆畫了一道紅色的箭頭——那是王德榜三千楚軍南下的路線。

“王德榜的三千人,從韶州南下,必經從化、花縣。”他用炭筆在這兩個地名上各畫了一個圈,“從化到花縣之間有一段官道,兩側是丘陵,中間是一片開闊的谷地,長約六里,寬約兩裡。那個地方的地形我去年追鮑超的時候親自看過——東邊是山,西邊是山,南北兩頭是谷口,像個口袋。”

韋老三的眼睛亮了起來:“殿下要在那裡打伏擊?”

“伏擊算不上,王德榜不是鮑超,他是左宗棠的老部下,行軍必有斥候探路,伏擊很難得手。”石達開用炭筆在谷地的北口畫了一個粗重的箭頭,“但他從韶州到廣州,必須走這條路,沒有別的選擇。我不用伏擊他,我在谷地裡跟他打一場堂堂正正的野戰。西千杆火帽槍,二十西門劈山炮對王德榜帶的三千人,我不需要伏擊,我只需要把他堵在谷地裡,用火力碾碎他。”

眾將沉默了一瞬,然後黃再興最先開口,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:“殿下,王德榜的三千人是左宗棠從浙江前線抽出來的,是楚軍的精銳。如果能把這支隊伍打殘,左宗棠在浙江那邊就少了一個機動兵力,李世賢的壓力就能減輕不少。”

“對。”石達點頭,“但王德榜不是蔣益澧,他的兵更難打。蔣益澧的三千楚軍在倒水鋪被咱們圍住之後不到兩個時辰就潰了,王德榜的兵不會潰得那麼快。左宗棠練兵跟曾國藩不一樣,曾國藩練的是‘結硬寨、打呆仗’,左宗棠練的是‘精兵猛進、一鼓作氣’。王德榜的兵敢打敢衝,不是那種一捱打就跑的豆腐兵。”

他頓了頓,炭筆在谷地中央的位置上畫了一個粗重的圓圈。

“所以這一仗,不能指望他們自己潰散。要用火力把他們壓住,壓到他們撐不住為止。劈山炮打散他們的陣型,火槍營用輪排射擊持續壓制,長矛營和刀盾營在兩翼包抄,不讓他們往山上跑。北口留一個缺口,讓他們覺得還能往北撤。等他們開始撤的時候,火槍營從兩翼追擊,一路追到從化城下。”

張遂謀飛快地記著,記完之後抬頭問了一句:“殿下,這一仗的兵力怎麼部署?”

“獨立團主力六千人全部拉出去,火槍營西千杆槍打頭,劈山炮營二十西門炮緊隨其後,長矛營和刀盾營殿後。另外,從普通營裡挑兩千人做輔助,負責押送糧草彈藥和打掃戰場。”石達開用炭筆在谷地的北口畫了一個虛線的箭頭,“北口留一條路,不堵死。王德榜不是傻瓜,他看到北口有路,一定會往北撤。他往北撤的時候,火槍營從兩翼追上去,打他的側翼和尾部。他的滑膛洋槍在撤退的時候根本沒法還手,因為裝填太慢了。”

正月二十二,石達開率獨立團主力六千人從清遠出發,沿官道北上。

從清遠到從化約一百二十里,隊伍行軍的速度不慢,一天約五十里。正月裡的廣東,天氣冷得刺骨,北風從南嶺方向刮過來,吹在臉上像刀割。士兵們的棉襖被風吹透了,有人用布條把褲腿紮緊,有人把斗笠的繫繩勒得緊緊的,防止被風颳跑。

石達開騎在騾子上,手裡捏著輿圖,一邊走一邊在腦子裡推演即將到來的戰局。王德榜的三千楚軍是他的獨立團碰到的第二支湘軍系統的野戰部隊,比蔣益澧的楚軍能打,但火力劣勢是硬傷。太平軍的火帽槍射程是清軍滑膛洋槍的一倍,裝填速度快三倍,二十西門劈山炮的爆破彈打出去,楚軍的陣型撐不了多久。

但他也清楚,楚軍的韌性不是清軍綠營能比的。左宗棠的兵在浙江跟李世賢打了這麼多年,什麼陣仗沒見過?光靠火力壓制不夠,還要在戰術上讓他們自己做出錯誤的選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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