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煙直上。
九叔客客氣氣地朝牌位作揖行禮,這才開口:“祖師爺,福寶這孩子究竟是什麼來歷?您若是不便直言,好歹給晚輩一點提示也好。”
“如今晚輩心裡著實拿捏不準分寸,實在不知道該如何相處。”
要說親近吧。
有天雷示警,他不太敢。
要說疏遠吧。
小小一隻那麼乖巧,還會幫忙幹活。
他不忍心。
但總要一個說法吧,這不,只有自己一人不用維持師父威嚴以後,他就匆匆忙忙趕來問祖師爺了,至於祖師爺不說......
看香火平穩搖曳,而牌位寂靜無聲。
九叔眉毛微挑,對著牌位慢悠悠開口:“祖師爺,您老若是一直不肯提點半句,那弟子往後可就隨性行事了。”
“既然天道攔著不能正式收徒,那我便日日教他畫符練法。參悟道門心法,平日裡同吃同住,把福寶當成自家孩子一般照看。”
“反正名分不立,也算不得觸犯門規,真要是往後生出什麼因果事端,弟子可就全推脫是祖師爺您默許縱容咯。”
說完這些話。
九叔雙手負在身後,作勢要走。
筆直的青煙忽然繞著牌位盤旋打轉,原本靜謐的祠堂裡,終於有了動靜,顯然祖師爺被他這番無賴,攪得沒法再故作沉默了。
九叔嘴角上揚,他就知道有用。
祠堂無風,燭火卻劇烈晃動起來,光影忽明忽暗,顯然祖師爺被他氣了個不輕。
九叔當做沒看見,重新拱手作揖,姿態恭恭敬敬:“祖師爺息怒,弟子也是實屬無奈。”
“福寶天資曠古絕今,心性純善無半分戾氣,留在義莊是緣,善待於他是德。”
“可天雷攔路。天道設限,弟子不敢輕舉妄動,怕好心辦錯事,誤了他的機緣,也犯了天道忌諱,還請祖師爺明示。”
盤旋的青煙漸漸停下,凝成一道筆直的煙柱,微微偏向左側的祈福牌位,香灰簌簌輕落,落在供桌正中,整整齊齊積了一小撮。
【不允師徒,只允護佑。】
九叔眸光一動,看懂了祖師爺的提示,心頭所有糾結豁然開朗。
“多謝祖師爺指點,弟子明白了。”
當香火重新安穩筆直上升時,他再次躬身行禮,轉身走出祠堂。
院外陽光正好。
小小的福寶正蹲在石桌前,拿著小符筆,認認真真地臨摹著九叔給的符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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