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表演清冷的月光透過槐樹的枝葉，被篩成斑駁的碎銀，凌凌灑灑。
青石井欄上，一左一右坐著兩個小娃娃。
左邊那個身子胖嘟嘟的，像個剛出鍋的白麵饅頭，穿件短布衫，肚皮圓滾滾的，兩條小短腿懸在井欄邊一晃一晃。
右邊那個穿著同款短衫，身形略瘦小些，連呼吸都沒有，目光緊緊跟隨左邊而動。
“老大。老大，附近的妖精鬼怪們聽說你想看戲，全都來報名啦！”
一隻小鬼飄了過來。
福寶高興地拍手：“好！讓演！”
小鬼得了令，笑嘻嘻地尖叫：“老大說，讓演，小的們都準備好，戲。開場啦~”
隨著他的話音落下，井欄四周的空氣忽然扭曲起來，槐樹底下，原本空蕩蕩的青石板地上，不知何時搭起了一座露天的戲臺。
兩團幽綠的磷火“騰”地升起，掛在臺角充當燈火，將周遭映得透出股陰森的慘綠來。
細碎的鑼鼓點敲起。
沒有樂器，是七八個沒下巴的骷髏頭兩兩相撞，咔咔作響，倒也清脆整齊。
率先登場的是個吊死鬼，脖子老長，吐著半尺長的鮮紅舌頭，手裡卻捏著把小巧的蒲扇。
他踩著彷彿被無形絲線提溜著的碎步，咿咿呀呀地吊起了嗓子。
那聲音淒厲哀婉，偏偏唱詞是：“樹頭槐花落如雨，生前未吃白麵餅......哎喲喂，餓得我舌頭往外頂......”
福寶聽得兩隻小腳丫晃得歡快，胖乎乎的手在膝蓋上打拍子：“好聽好聽！這舌頭伸得比文才晾的褲腰帶還長~”
戲臺上，吊死鬼剛退，一個紅衣女鬼提著個人皮燈籠飄了上來。
她身段妖嬈，可惜臉上只有半面妝容，另半邊全是白骨，捏著蘭花指，嬌滴滴在唱。
“一更一點月兒彎，畫皮畫骨畫不完......”
福寶忍不住湊向旁邊小聲嘀咕：“小寶，你看她的指甲，比叔用的硃砂還紅呢！”
瘦小娃娃沒作聲，只是抬起一隻手，輕輕搭在了福寶的後背上。
正唱到高潮處，臺角突然滾出來一個圓滾滾的黑影，是個胖乎乎的狸貓妖怪，戴著烏紗帽，插著兩根稚雞翎，顯然是演那貪官丑角。
他本該來個滑稽的翻滾，結果肚子太大，“吧唧”一音效卡在了戲臺邊緣的臺階上，四腳朝天亂蹬，怎麼也翻不過身來。
“噗！”
福寶捂著肚子爆笑出聲：“哈哈哈！小寶你看！他比我還胖，都翻不過來啦！”
戲臺上的一眾妖精鬼怪本就緊張，見“老大”笑得開心，也跟著鬆了口氣。
那狸貓妖怪索性不起來了，就躺著四爪亂蹬，逗得福寶笑聲更大了，清脆的笑聲在清冷的月色下盪開，把陰煞氣衝得乾乾淨淨。
輪到四目上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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