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。
北坡的另一邊，樹叢裡傳來了聲音。
一陣沉悶的“咚。咚。咚”，像是什麼很重的東西在地上跳。
一下一下，越來越近。
毛小方抽出桃木劍，左手掐訣，兩指之間亮起一點微光。
“福寶，退到我身後。”
福寶躲到側面的一塊石頭背後，探出半個腦袋，小寶往前走了兩步，蹲在毛小方身側。
樹叢被推開了。
月亮剛好從雲裡露出來，照出下方的東西。
它比人高半個頭，怪異地蹲著跳。
兩隻腳著地，膝蓋彎著，兩隻手臂垂在身側，長到快碰到地面，手指上的指甲又黑又長，在月光底下泛著暗色的光。
身上還穿著爛了一半的壽衣。
福寶看清了它的臉，忍不住“咦”了聲。
那張臉的五官幾乎都塌了，鼻子沒了，嘴唇爛得只剩一層皮，但兩隻眼睛是亮的，在眼眶裡一閃一閃。
額頭的皮肉裂開了一條縫，裡面隱隱透出暗紅色的光，像豎著一隻眼。
沒開，但有那個意思了。
“差點開了第三隻眼。”
毛小方低聲說，語氣裡第一次帶上了一點凝重，“難怪會引屍。”
那東西蹲在樹叢邊上，暗紅色的眼睛盯著毛小方，又看了看旁邊的小寶，停了一下。
它歪了歪頭。
喉嚨裡發出“嗬—嗬—”的聲音，斷斷續續的，含混不清。
“走......開......”
福寶瞪大眼睛，從石頭後面探出更多身子：“它會說話耶！”
毛小方沒動，桃木劍橫在身前。
“開了靈智，會說話，本可以不除，但你引了義莊的屍，擾了活人的地界，這事不能這麼算。”
那東西的暗紅眼睛盯著他，喉嚨裡又發出“嗬嗬”的聲音。
“我的......地......”
“地是活人的，你死了就該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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