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從景仁宮的窗欞間透進來，落在張添愛的臉上。
她還沒醒。長髮散在枕上，薄紗寢衣勾勒出肩頸的線條，在晨光中輪廓分明。一隻手搭在劉國棟胸口，呼吸輕柔而均勻。
劉國棟側過頭，看了她一會兒。
穿越前，他記得她演過一部戲，裡面有個鏡頭——女主在晨光中醒來，長髮披散，眉眼溫柔。那時候他覺得這是導演拍得好、燈光打得好。現在他發現，真人比鏡頭裡更好看。
他伸手，幫她把散落在臉上的頭髮攏到耳後。指尖碰到她耳垂的時候，她的睫毛動了動。
“嗯……”張添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，看見劉國棟正看著她，愣了一下。
然後她笑了。
不是那種在宮裡學來的、恰到好處的笑，是剛睡醒還沒完全清醒、帶著點迷糊的笑。
“你今天怎麼醒這麼早？”她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“做夢了。”劉國棟說。
“什麼夢？”
“忘了。”
張添愛沒追問。她坐起來，長髮從肩上滑落。她伸手去拿床頭疊好的衣裳，動作不急不慢。
劉國棟也坐起來。張添愛幫他穿好中衣，繫腰帶的時候，手指多繞了一圈。
劉國棟握住她的手，在她臉上親了一下。
“今天早點回來。”他說。
張添愛低頭嗯了一聲，耳根微紅。
劉國棟出門的時候，她披著外衣站在門檻上，目送他穿過景仁宮的院子，一首走到院門口，才轉身回去。
從景仁宮到乾清宮，不過一盞茶的工夫。劉國棟走在宮道上，晨風灌進袖口，把景仁宮的那點溫存吹散了大半。他拍了拍袖口——剛才張添愛繫腰帶時多繞的那一圈，好像還留在腰上。
乾清宮西暖閣，文書房。
萬倩己經在了。她坐在側邊的矮凳上，面前攤著厚厚一沓奏章，手裡拿著一支筆，正在批紅。劉昊存和虞書欣坐在旁邊的桌案上整理文書，劉藝妃不在——這個點還沒到，應該是遲到了。
“陛下。”萬倩站起來，把一份摺子遞過來，“禮部上了會試的摺子。”
劉國棟接過摺子，在御案後面坐下，翻開來看。
禮部的摺子寫得很規矩：崇禎元年二月會試，主考官擬大學士施鳳來、張瑞圖，錄取規則按舊制南北卷取士。一切照舊，沒有任何新意。
“施鳳來、張瑞圖，”劉國棟唸了一遍這兩個名字，“不是己經被派出去了嗎？”
“禮部擬的時候，旨意還沒下。”萬倩說，“現在旨意下了，他們自然不能當主考官了。但禮部這個摺子，是按舊例走的。”
劉國棟把摺子放下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萬倩，你跟朕說說，舊制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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