巳時早朝。
劉國棟坐在御座上，掃了一眼底下站得密密麻麻的朝臣。袞服有點沉，領口的貂絨扎得脖子癢，他忍住了沒去撓。
王承恩站在御階一側，手裡捧著聖旨，聲音尖而不刺耳，一字一句念得清清楚楚。
“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：五軍都督府，職能冗雜，權責不清，自即日起改為軍機閣……”
朝堂上安靜了一瞬，然後像炸開了鍋。
“陛下！”定國公徐允禎第一個站出來，鬍子都在抖，“五軍都督府乃太祖高皇帝所設，二百餘年祖制，豈能說改就改！”
他往中間一站，嗓門大得整個皇極殿都在嗡嗡響：“臣請陛下三思！”
劉國棟看著他，沒發火，甚至笑了笑。
“祖制？”
“正是！”定國公腰桿挺得筆首，“太祖高皇帝定鼎天下，設五軍都督府，分掌天下兵馬，此乃萬世不易之法！”
劉國棟靠在御座上，慢悠悠地說：“定國公，你猜怎麼著——昨天晚上，朕夢見太祖了。”
朝堂上安靜了。
所有人都看著他。
定國公也愣了：“……陛下說什麼？”
“朕說，朕夢見了太祖。”劉國棟的語氣很平淡，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太祖跟朕說，他老人家在天上看著呢，說朕這個皇帝當得不錯，就是五軍都督府那幫勳貴太不像話，吃空餉吃到他老人家都看不下去了。”
定國公的臉僵住了。
劉國棟繼續說：“太祖還說，他當年設五軍都督府，是要你們替朕分憂，不是讓你們吃兵血的。太祖很生氣，說如果朕不動手，他就親自下來收拾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著定國公，笑了。
“朕跟太祖說，您老人家別急，朕這就收拾。太祖說好，他就在天上看著。誰要是再拿祖制說事，就送去見他老人家，讓他老人家親自跟他說說，什麼叫祖制。”
朝堂上靜得能聽見蠟燭燃燒的噼啪聲。定國公張了張嘴，一個字沒說出來。
劉國棟不緊不慢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放下，聲音不大，但在寂靜的大殿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“定國公，你還想跟朕說祖制嗎？”
定國公的臉漲成了豬肝色，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最終跪了下來：“臣……不敢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劉國棟朝王承恩抬了抬下巴，“繼續念。”
王承恩清了清嗓子，繼續念聖旨。沒人再敢說祖制了。
王承恩唸完軍機閣的設立旨意，英國公張維賢第一個站出來表態。
“臣遵旨。”
他跪得乾脆利落，聲音洪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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