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完這句話，靠回椅背，目光依然平靜地落在山本大使臉上。
山本健一郎側過頭，和身後的參贊低聲交換了一句什麼。參贊微微點了一下頭，在筆記本上快速記了幾個字。
然後山本大使重新轉向徐正陽，語氣帶著一種接受了現實的沉重，道：“徐副部長，您的意思我己經完全明白了。我會把今天的會談內容以最快速度向國內彙報。在嫌疑人身份確認方面，東瀛國警方和出入境管理部門己經開始了內部協調程式，我預計在今天之內就能給出初步的核實結果。”
他合上面前的筆記本，卻沒有立刻起身，而是抬起頭，目光首視著徐正陽，語氣低了一度，道：“徐副部長，另外有一件私事，我想向您打聽一下。”
徐正陽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，但沒有打斷他。
山本健一郎的聲音裡多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，道：“我今天上午收到一條來自國內的訊息，是透過非正式渠道傳到我手中的。訊息說，這次事件的嫌疑人，在幾年前曾經出現在東瀛國某情報機構的社會關係網路邊緣記錄中，但當時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。”
徐正陽的目光陡然銳利了起來，問道：“你說的這個‘某情報機構’，具體是哪個？”
山本大使搖了搖頭，道：“具體的資訊目前還不清楚。我只是覺得，這件事可能比我們現在看到的要更加複雜。我今天晚上會把更詳細的報告發給您。”
徐正陽看著他的眼睛，緩緩點了一下頭：“好，我等你的報告。”
山本大使起身，微微欠身，然後帶著參贊和翻譯轉身走出了會議室。
門在身後合攏，會議室裡只剩下徐正陽和亞洲司司長。
亞洲司司長他等門完全關好之後，才開口說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帶著一絲凝重，道：“徐部，山本最後說的那個‘情報機構邊緣記錄’，如果真的存在，那這件事的性質就完全不一樣了。”
徐正陽重新翻開面前那份資料夾，目光落在第三頁的一行小字上。
那是公安部門初步排查報告中提到的一個不起眼的細節。
嫌疑人在入境前的三個月內，曾多次前往東瀛國某城市的同一家咖啡館。
該咖啡館的註冊法人，與一個己知的民間組織有過間接關聯。
這個細節在報告中只佔了兩行字，沒有被標註為重點。
但徐正陽剛才在會談中反覆看了兩遍。
他把資料夾合上，站起身來，走到會議室側面的窗前，目光穿過深藍色的玻璃幕牆，落在長安街上川流不息的車流上。
“老林，你覺得，這件事背後是不是真的有什麼東西？”
林司長走到他身後半步的位置站定，目光也望向窗外，道：“不好說。但如果山本提到的那個記錄是真的，那我們可能面對的不只是一個極端個人，而是某些力量在試探我們的底線。”
徐正陽的眼神瞬間變得凌冽起來。
“哼，一群烏合之眾也膽敢挑釁我華耀聯邦的權威，他們當真以為我們是軟柿子不成？不給他們一點苦頭，還真的認為我們華耀聯邦不會做什麼嗎？”
然後他轉過身，走回會議桌前，拿起了那部深紅色的保密電話。
“幫我接外交總長。”
……
臨海市中醫院的單人病房裡。
中午陽光從窗簾縫隙裡斜斜地透進來，在白色被單上切出一道窄長的暖色光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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