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天麟的意識從睡眠深處慢慢浮上來的時候，最先抵達他感官的是一陣香氣。
那是一種很具體的味道，熱油的焦香混合著雞蛋被煎至邊緣微焦時特有的蛋白質氣息，底下墊著若有若無的麥香，像是有人正在用平底鍋翻動著什麼正在成形的東西。
誰在廚房？
他躺在床上，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線條簡約的白色吊燈，恍惚了好一會兒才想起來自己在哪裡。
林家的老房子。
二樓的客臥。
昨天下午出的院，傍晚做了一頓飯。
他翻身坐起來的時候，動作比前幾天利索了許多，肋骨處那種鈍痛感己經消退了大半，只剩下極輕微的酸脹，像是連續做了一百個仰臥起坐後的第二天早晨那種感覺。
他從床上下來，赤腳踩在地板上，深色的木質地面帶著清晨特有的微涼。
他從衣櫃裡拿出乾淨衣服套上，然後推開臥室的門，沿著樓梯走下去。
越靠近一樓，那陣香氣就越清晰。
他走到樓梯拐角處的時候，目光穿過客廳的落地窗，看到廚房裡的景象，然後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住了。
廚房裡亮著暖黃色的燈，島臺上擺著兩個白色瓷盤，盤子裡各放著一份賣相不算完美但看起來十分用心的早餐。旁邊還有一個透明玻璃杯，裡面裝著溫熱的牛奶。
她手裡拿著一把木鏟，正在小心翼翼地把平底鍋裡最後一個荷包蛋翻面。
玉天麟注意到，那個動作比她想象中要難得多，蛋的邊緣在鍋鏟碰觸下微微顫動了一下，她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，然後手腕輕輕一翻。
成功翻面了。
她長長地撥出一口氣，彷彿是完成了一件極其重大的任務。
玉天麟站在樓梯拐角，看著她那副認真得近乎虔誠的樣子，一時沒有出聲。
他想起了她昨天坐在廚房門口看他做飯時的眼神，那種好奇和專注。
然後他聽到廚房那邊傳來她自己的聲音。
“最後一步，盛盤……好，完美。”
她端著盤子轉過身來，正要把盤子放到島臺上，然後她的目光越過島臺和客廳的沙發，落在了樓梯口站著的那個身影上。
她愣了一下，隨即臉上露出了一個比窗外的晨光還要明亮的笑容。
“醒啦？”
林曉月的語氣帶著輕快，道：“快去洗漱，準備吃早飯。牙刷和毛巾在洗手檯左邊櫃子裡，新的。”
玉天麟站在原地，目光從她身上移到島臺那兩個白色瓷盤上。
煎得微微焦黃的荷包蛋，邊緣有些地方捲起來了，但蛋黃完整飽滿，像一個正在沉睡的太陽。
兩片吐司麵包被烤成了恰到好處的淺金色，中間夾著生菜葉和火腿片，切面平整，像是被人認真比對著切開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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