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曉月沒想到會在這個時間點遇到他。她下意識地放下了拉車門的手，朝他微微點了點頭。
玉天麟也點了點頭，算是回應。
他繼續往前走，經過她身邊時，出於最基本的禮貌，停了一下腳步，說了一句：“再見。”
“再見。”林曉月回應道。
兩人之間的對話簡單到近乎冷淡，就好像他們只是兩個碰巧在同一所學校讀書的陌生人，除了知道對方的名字之外，再沒有任何交集。
但就在玉天麟從她身邊走過的那一瞬間，林曉月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。
她想說什麼。
這個男生身上有一種她說不清楚的東西，讓她不由自主地想要多瞭解一點。也許是那天曆史課上的那段發言，也許是那天放學後他盯著空塑膠袋時眼底一閃而過的苦澀，也許只是他那種不卑不亢的姿態。
不管是什麼，她想叫住他，想問他一些什麼。
“玉——”
她剛開口，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，正好蓋過了她那句還沒來得及說完的話。
“曉月！”
蘇明哲從教學樓的方向大步走過來，身上揹著單肩包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。他今天穿的是一身裁剪得體的深藍色校服，領口扣得一絲不苟，整個人看起來既有學生該有的朝氣，又多了幾分與年齡不太相符的沉穩。
他走到林曉月面前，目光自然地掃了一眼己經走遠的玉天麟的背影，然後收回目光，微笑著問：“怎麼還沒走？在等人？”
林曉月看著玉天麟的背影越走越遠，嘴角微不可察地抿了一下。
算了。
她把湧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，轉向蘇明哲，臉上的表情恢復了慣常的淡然：“正要走。你怎麼也才出來？”
“班裡有些事情，留下來處理了一下。”蘇明哲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隨意，但眼神里透著一種隱隱的自得，道：“年級組讓我負責籌備下週五的學科競賽經驗分享會，剛跟幾個老師開了個小會，討論具體的方案。”
他說完，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，補了一句：“對了，這次分享會我請了幾個高三的師兄，他們在市省級物理競賽和數學競賽上都拿過不錯的名次。你要是有興趣的話，可以來聽聽。以你的基礎，將來說不定也能在競賽這條路上走得很好。”
林曉月禮貌地笑了笑：“再說吧，我不一定有時間。”
“沒關係，反正還早，到時候我再提醒你。”蘇明哲說得雲淡風輕，但話裡話外都透著一股自然的親近。
林曉月沒有接話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司機從車裡探出頭來，語氣恭敬地說：“小姐，該走了，先生剛才來電話問您什麼時候到家。”
“馬上。”林曉月朝司機點了點頭，然後轉向蘇明哲，語氣客氣而疏離，道：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好，路上慢點。”蘇明哲往後退了一步，讓開車門。
林曉月上了車，車門關上的那一刻，她透過車窗看了一眼校門外的公交站臺。
玉天麟正站在那裡，揹著他那個軍綠色帆布書包，瘦削的身影在路燈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。他微微仰著頭，看著公交站牌上的線路圖，側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專注。
下一秒，黑色轎車緩緩啟動，將她帶離了那個畫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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