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重新抓住了頭頂的吊環，目光落在車窗外的街景上，但那些飛速後退的建築物沒有一樣進入他的視線。
他的胸口還殘留著她額頭貼著的那一小塊溫度。
那種觸感像是被印在了皮膚上，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感。
林曉月也看著窗外，她的手指握在金屬欄杆上，目光專注地看著窗外某棵快速後退的梧桐樹。
空氣裡有一種微妙的東西在流動，兩個人之間彷彿隔著一層薄薄的紙，稍微用力就能戳破，但誰也不敢先伸出手去碰。
公交車又經過了一個路口，車速漸漸慢了下來。
“下一站，臨海公園，下車的乘客請做好準備。下一站……”
廣播的聲音把兩個人從那種微妙的凝滯中拉了出來。
林曉月清了清嗓子，側過頭，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：“還有幾站？”
玉天麟道：“還有兩站，臨海公園之後是華耀聯邦國際關係學院臨海校區站，下一站就是了。”
兩人又陷入了沉默。
這一段沉默持續了大約兩分鐘。
那兩分鐘裡，公交車經過了臨海公園門口，又拐了一個彎，駛入了一條林蔭大道，陽光透過葉子的縫隙灑下來，在車廂裡投出流動的光影，明暗交替。
玉天麟的目光落在那些光影上，但注意力始終在身側。
他能感覺到林曉月站在那裡，能感覺到她的呼吸和存在，即使他沒有轉頭去看。
他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會有這種感覺。
林曉月也感覺到了。
她雖然沒有轉頭，但她知道他此刻正在想什麼，因為他繃緊的肩線暴露了他的情緒，就像她微微泛紅的臉蛋暴露了她的情緒一樣。
他們都太好懂了。
至少在對方面前是這樣的。
公交車在一個路口停了下來。
不是站臺，是紅燈。
車停穩的那一刻，車廂裡短暫的安靜被一個不太響亮的手機鈴聲打破了。
林曉月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低頭看了一眼螢幕，接起來。
“喂，媽？”
她的聲音恢復了正常的狀態，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。
唐綰綰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，因為車廂內的嘈雜而有些模糊：“月月，你們出門了嗎？”
“在路上了，下一站就到。”林曉月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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