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半，玉天麟就醒了。
李嬸今天起得比往常更早。
玉天麟走下樓的時候，餐桌上己經擺好了一碗熱氣騰騰的小餛飩，旁邊還放著一杯溫好的豆漿。
李叔在後廚揉麵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一些，像是怕打擾到什麼。
“天麟，吃完早飯去換衣服。嬸兒給你熨過了。”李嬸從廚房探出頭來，目光在玉天麟身上停了一下，又縮回去，聲音隔著半堵牆傳來，說道：“那套衣裳看著就貴，你穿的時候仔細些，別蹭髒了。”
玉天麟坐在餐桌前，拿起勺子舀了一個餛飩送進嘴裡，蝦仁的鮮味和豬肉的油脂在舌尖上化開，溫熱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去，讓整個人都暖和了起來。
他吃完早餐，上樓洗了手，然後鄭重地打開了衣櫃。
深藍色的防塵袋被小心翼翼地取出來，拉開拉鍊。
那套西裝、白襯衫、西褲，還有那條領帶都整整齊齊地掛在裡面。
他先穿上白襯衫，釦子一粒一粒地扣好，然後是西褲，最後是那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。
他站在宿舍裡那面不大的穿衣鏡前，仔細地打量著自己。
鏡子裡的人肩線服帖、腰線利落，深藍色的面料在晨光中泛著細微的啞光紋理，白襯衫的領口挺括而乾淨。
他伸手理了理領口，又拉了一下袖口，確保襯衫袖口露出西裝外套大約一釐米。
然後是領帶。
陳姐昨天己經幫他打好了一個溫莎結，他只需要把這個結輕輕拉上去，調整到合適的鬆緊。
他對著鏡子試了兩次，第一次拉得太高，勒得有些喘不過氣，第二次又鬆了一些，看起來有些懶散。
第三次，他終於找到了那個恰到好處的位置。
他側過身，看了看側面和背面，然後深吸一口氣，轉身走出了房間。
下樓的時候，李叔剛把一屜包子從蒸籠上取下來，聽到樓梯上的腳步聲，抬起頭看了一眼。
然後他手裡的蒸籠屜就不動了。
李叔看著玉天麟從樓梯上走下來，看著那套深藍色的西裝妥帖地包裹著他的身形，看著白襯衫的領口在晨光中泛著乾淨的光澤，看著這個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，此刻站在那裡，像一棵挺拔的的白楊樹。
李叔的嘴巴張了張，一時竟然沒有說出話來。
“叔？”
玉天麟站在樓梯最後一級臺階上，被李叔那個表情看得有些不太自在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，問道：“是不是不太對勁？”
李叔放下手裡的蒸籠屜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走過去，繞著玉天麟轉了一圈，嘴裡發出“嘖嘖”的聲音。
“這衣裳誰給你挑的？”李叔問，語氣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。
“同學幫我挑的。”
李叔“嗯”了一聲，又看了他兩眼，然後點了點頭：“好看。比你李叔我年輕時穿得還精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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