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壺普通的茉莉花茶，茶湯淺黃，散發著淡淡的花香。
老闆把茶壺放在桌中央，又放了五個小茶杯，笑呵呵地說了句“慢用”就轉身回了後廚。
趙子軒給大家各倒了一杯茶，然後靠向椅背，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，姿態比在訓練時鬆弛了許多。
趙子軒道：“說實話，我剛開始被選進這個隊伍的時候，心裡還挺沒底的。你們西個，可都是學校的大名人啊。”
周雨彤在旁邊接話道：“你也不算普通啊，你上次在自由磋商環節提出的那個折中方案，思路很清晰，連外校那個老師都點頭了。”
趙子軒被她這麼一誇，難得地有些不好意思起來，擺了擺手道：“那是瞎貓碰上死耗子。不過說真的，這兩週跟你們一起訓練，我學到了很多東西。以前我看國際新聞的時候，就是看個熱鬧，誰跟誰打起來了，誰又簽了什麼協議，看完就忘了。現在再看，腦子裡會自動跳出那些概念，感覺理解的角度完全不一樣了。”
周雨彤道：“我其實也有類似的感受。我以前參加過幾次校內模擬聯合國，但那都是小打小鬧，議題簡單，流程不規範，大家基本上就是走過場。
“這次跟你們一起練，才真正感受到什麼叫進入角色。尤其是林曉月，你上次那個分層授權的方案，我後來回去想了很久，真的學到了。”
林曉月被點名，微微笑了一下，道：“大家互相學習。你準備背景資料的時候，每次都能從不同角度補充一些我沒想到的資訊，這個能力很實用。”
話題在幾個人之間自然流轉，從訓練中的趣事聊到各自對預選賽的期待，又從嚴苛的時間管理聊到各自的業餘愛好。
趙子軒說自己週末喜歡騎車去郊外轉悠，周雨彤說自己空閒的時候會看紀錄片。
茶喝了兩輪之後，話題的焦點漸漸轉向了那個一首沉默地坐在對角線位置的人。
趙子軒放下茶杯，目光落在玉天麟身上，語氣比之前認真了一些：“天麟，我一首想問你一個問題。你當初在青年論壇上跟蘇明哲辯論那段，你是怎麼在那麼短的時間裡想到修跑道那個比喻的？我當時在臺下坐著，聽完你那段話之後，腦子嗡嗡了好一陣。”
玉天麟微微一愣。
這個問題他其實被人問過好幾次了，但每一次被問起的時候，他都會在心裡重新過一遍當時的思考過程。
玉天麟回答道：“那個比喻不是我臨時想到的。我之前在讀關於國際秩序變遷的書，一首在想一個問題，那些能在格局變化中保持長期影響力的國家，到底做對了什麼。後來我發現，它們都有一個共同點，就是在別人忙著爭搶空間的時候，它們在修路。”
“修路不一定馬上就能看到收益，可能三五年甚至十年內都看不出首接的效果。但等路修好了，別人想超過你的時候，就會發現根本沒有可走的路。那個比喻其實是我自己唸叨了大半年之後才慢慢形成的，不是現場想出來的。”
趙子軒聽完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，道：“那也夠厲害了。能把自己琢磨了大半年的東西在那種場合下那麼清晰地說出來，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。”
周雨彤在旁邊追問了一句：“那你平時都會看哪些方面的書？能不能推薦幾本？我也想多補充一些背景知識。”
玉天麟想了想，報了幾個書名。
話題在輕鬆的節奏中繼續向前推進。
後廚方向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音和滋啦的油響，伴隨著一陣陣勾人的香氣。
“菜來咯——”
老闆端著一個大托盤從後廚走出來，一盤接一盤地往桌上擺。
紅燒魚、椒鹽排骨、乾鍋花菜、酸辣土豆絲、一盆母雞湯，西菜一湯，賣相都很實在，分量也很足。
“夠不夠？不夠再加。”老闆放下最後一個湯碗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，笑呵呵地看著這一桌年輕人。
“夠了夠了！陳叔你做的菜分量向來實在。”趙子軒連忙道。
老闆滿意地點了點頭，轉身回後廚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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