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嬸卻搖了搖頭，聲音還是有些哽咽，道：“我不走，我等天麟醒過來。這孩子從小就沒有媽，我不能再讓他醒了身邊沒人……”
唐綰綰看著她那副堅定的樣子，輕嘆一聲，沒有再勸。
她轉頭看向林曉月，目光裡帶著詢問，道：“曉月，你在這兒陪李嬸，我們晚一點來接你，稍後我們會派周叔過來看著。”
林曉月點頭，道：“嗯。”
林建嶽和唐綰綰又叮囑了幾句，然後離開了病房。
李叔因為放心不下店裡，被李嬸勸了回去，說她自己在這兒守著就行，讓李叔明天一早再過來換班。
李嬸坐在床邊的一張椅子上，林曉月站在窗邊，蘇明哲則站在病房門口。
而玉天麟，躺在病床上，安靜地沉睡。
李嬸在病房裡坐了將近一個小時。
然後李嬸站起身，臉上帶著懊惱的神色，道：“哎呀，我真是糊塗了，光顧著坐在這兒，連口水都沒給天麟準備。這孩子醒了肯定要喝水的，我去打點熱水來。”
她說著便轉身要往外走，走了兩步又在門口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玉天麟，那目光裡有心疼，也有愧疚，像是在埋怨自己怎麼能離開床邊半步。
林曉月立刻站起身，道：“李嬸，您彆著急，我去打水就行。”
“不用不用，丫頭你坐著，嬸兒去去就回來。”李嬸擺了擺手，伸手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腰，腳步有些蹣跚。
林曉月還想再說什麼，站在門口的蘇明哲卻先開口道：“李嬸，我陪您一起去吧。醫院的走廊比較複雜，七拐八拐的，萬一走錯了還得繞回來。”
李嬸抬頭看了蘇明哲一眼，似乎有些意外。
她不太瞭解這個年輕人，但能看出他身上那種不同於普通學生的氣質。
“那就麻煩你了，小夥子。”李嬸的聲音帶著一絲疲倦。
蘇明哲微微點了一下頭，側身讓開門口，等李嬸先走出去，才跟在後面。
他走出病房的時候，回過頭朝病房裡看了一眼。
視線越過半掩的門，落在林曉月身上，又落在病床上那道安靜的輪廓上，然後他收回目光，輕輕帶上了門。
走廊裡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了。
病房裡安靜下來。
林曉月站在床邊，看著那張床上的少年。
玉天麟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比平時蒼白了許多，沒有了那種在課堂上侃侃而談時的生動，也沒有了在菜市場裡挑菜時那種專注而認真的神情。
他的眼睛閉著，睫毛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細密的陰影，呼吸平穩而綿長。
額角那塊白色紗布的邊緣滲出一圈淡淡的紅色，不太顯眼，卻讓人無法忽視。
林曉月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。
她走過去，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，椅子挪動的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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