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劍表面的鏽跡在剎那崩裂，露出底下寒芒，劍刃上跳動的不是反光，是某種實質化的氣勁。
廊柱上拴馬繩突然繃斷，木質的橫樑發出嘎吱嘎吱的 ** ，連青石板鋪的地面都開始龜裂，裂紋像蛛網般向西面擴散。
跛腳供奉的臉皮抽動了一下。
他深吸一口氣，丹田裡的氣機猛然提起，右掌翻轉拍出的瞬間，氣流在他掌心匯聚成一個半透明的掌印。
那掌印見風就長，眨眼間己經覆蓋了半個院子的天空，掌紋清晰可見，每一條紋路里都流淌著熾白的光芒。
“封天決！”
三個字從他牙縫裡擠出來。
但劍光沒有停。
那巨大的掌印與劍氣相撞時，發出一聲悶響——不像雷鳴，更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鼓聲。
掌印在空中停滯了不到兩次呼吸的時間，表面的光芒就開始碎裂，一片片剝落下來，像燒焦的紙灰。
接著整個掌印轟然炸開，化作無數碎片消散在風裡。
劍氣依舊垂落，帶著碾碎一切的勢頭。
跛腳供奉咬著牙舉起雙臂格擋，袖管在劍氣觸及的瞬間就炸成了布條。
他的胳膊上浮現出一條條青黑色的血管，那是氣機強行灌注經脈的跡象，皮膚底下像有蛇在遊走。
劍氣層層疊疊地衝刷在他身上，每一道都像是燒紅的烙鐵壓上去。
他聽見自己骨頭裡傳來細密的碎裂聲，先是手指，接著是小臂，然後是肩胛。
血氣從他喉嚨裡湧上來，從鼻腔裡、耳朵裡一同往外滲。
腳下踏碎了七八塊青磚之後，他的身體終於失去了重心。
整個人像被巨錘砸中的木樁，橫著飛了出去，撞上院牆的時候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牆面上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，接著整面牆向內塌陷了半尺。
煙塵散去時，他仰面躺在碎磚堆裡，胸前的衣襟己經變成了爛布條，露出的皮肉上佈滿縱橫交錯的傷口。
左右手臂上的皮肉翻卷著，有些地方能看見白色的骨茬支稜出來，沾著灰泥和血。
斷臂頭領張著嘴，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，像是想說什麼卻被堵住了。
他的腿肚子在打顫，膝蓋一點點彎下去，最終雙膝重重磕在了石板上。
陸齊轉動手腕，鐵劍的劍尖垂向地面，鏽跡正重新爬回劍身，像潮水退去時露出沙灘。
他把劍隨手擱在腳邊，金屬碰撞地面發出清脆的叮噹聲。
遠處廊簷下，風鈴還在輕輕搖晃，聲音細碎得像是什麼東西在慢慢碎裂。
地面洇開一攤暗紅，帶著鐵鏽味的液體從嘴角溢位來，順著下頜滴落在青磚縫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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