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身影踏出步伐時，他的膝蓋幾乎不受控制地發軟。
胸腔裡像有鼓槌在猛敲，震得耳膜嗡嗡作響。
他使勁咬住後槽牙，卻還是壓不住從喉嚨深處湧上來的那聲嘆息——剛才那一式，根本不像是凡人能揮出來的東西。
“那一下……強得離譜。”
他的聲音發乾。
吳三鼎的脖頸上青筋微微凸起，眼底翻湧著深不見底的震動。
可很快，他垂下眼皮，嘴角繃出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弧度，那裡面藏著不甘心。
這大半年，他幾乎把藏經閣的木地板踩出凹痕。
每次去找那個人論道，都以為自己在縮小那道天塹。
從春末到深秋，他在那人的點撥下摸到了指玄的門檻，心裡甚至隱隱燃起過追平的念頭。
可今天這一招，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。
他這才明白，那道溝壑從來就沒變淺過。
翻遍離陽江湖千年史書，也挑不出第二個這樣的人——就像老天爺故意捏出來的怪胎。
“偶然想明白了一點皮毛。”
那人嘴角浮起一絲弧度。
目光如同細密的針尖，從吳三鼎的頭頂掃到腳底。
隨即眉頭鎖緊：“你還沒破一品？”
吳三鼎的臉當場沉了下去，語氣裡帶著被冒犯的惱怒：“你真當誰都跟你一樣是怪物？”
他深吸一口氣，“我現在離指玄只隔著一層紙，水到渠成也就是這幾天的事。”
說完，他猛地一揚手臂。
素王劍從掌中彈出，劍鋒落下的瞬間，冷冽的劍意像潮水一般往西周漫開。
那股氣勢裡有種熟悉的韻律，陸齊一眼就認出那是天工劍招的起手式。
“有長進。”
陸齊微微頷首，“你己經摸到天工劍招的牛毛細刃了。
再練下去，能品出幾分精髓也說不定。”
他頓了頓，“不愧是吳家劍冢的劍冠，果然不是浪得虛名。”
自打吳天劍領著整個吳家劍冢封山之後，這個頭銜本來也該被收回去。
江湖上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，早就在暗處磨好了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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