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那功夫，還不如多翻幾本秘典。
窗外的陽光慢慢偏西了，聽潮閣裡暗下來一些。
陸齊把書合上，擱在膝蓋上，整個人靠在椅背上，閉著眼睛，像是在感受什麼，又像是在等什麼。
聽潮閣那扇沉重的木門被推開時，鉸鏈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尖叫。
灰塵像被驚醒的飛蛾，從門縫裡撲簌簌地掉下來，陽光斜著切進來，把暗處照出一道明晃晃的裂口。
腳步聲從裡面傳出來，不緊不慢。
先是一隻靴子踩上門檻，接著是衣襬，再然後整個人站到了陽光底下。
白衣，白得有些晃眼，像是剛從雪堆裡撈出來的。
那張臉倒是不白，帶著點長時間不見天日的青灰色，可五官生得好，稜角分明，眉眼間有一股說不出的味道——不是俊，是讓人看了就不想挪開眼睛的那種。
幾個路過聽潮閣的客卿先是愣住，然後像被雷劈了一樣定在原地。
“陸……陸客卿？”
其中一個人喉嚨發緊，聲音都變了調，“您出關了！”
陸齊皺了皺眉。
這反應，跟自己剛從墳裡爬出來似的。
他抬手拍了拍衣袖上的灰，動作隨意，可那股子氣勢卻藏不住——三年閉關，身上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，像是一把刀在磨石上蹭了三年，終於露出了鋒刃。
他沒理會那幾個客卿的激動，只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。
虎口處起了薄繭，指節粗了一圈，握拳時能感覺到筋骨間的力道在湧動。
剛才在閣內試了一趟亂披風錘法，那股蠻荒之氣差點把房梁掀了。
錘法本身倒是其次，關鍵是那股氣機在體內衝撞之後，整個人像是被重新淬過一遍，精氣神拔高了一大截。
他嘴角動了動，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。
那笑裡帶著點痞氣，跟那身白衣不太搭，卻讓人看著心裡發癢。
“三年了。”
他嘀咕了一句，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。
目光越過那些客卿的肩膀，望向王府深處。
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又粗了一圈，牆角的花開得正盛，空氣裡飄著一股甜膩膩的香。
這味道讓他想起了一些人——那些丫頭們，三年沒見，不知道長變了沒有。
陳魚那雙眼睛，姜妮那副倔脾氣，紅署那股子安靜勁兒，青鸞那張嘴，還有舒修……他記得舒修耳後有一顆小痣，笑起來的時候會先抿一下嘴唇。
這些細節像潮水一樣湧上來，讓他胸口有些發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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