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指尖剛觸到字跡，那些墨痕又開始發光，金色的光芒從紙張深處滲透出來，就像藏在水面下的燈火被點亮。
藏經閣的窗欞被推開時，灰塵在光線裡浮沉。
陸齊的手指觸到木框邊緣，指尖傳來的觸感冰涼而粗糲。
他記得自己曾在這裡度過無數個日夜，那些梵文經卷像潮水般湧過腦海，每一頁都散發著檀香與舊紙的氣味。
掌心翻轉時，他能感受到空氣在指尖顫動。
沒有風，沒有氣流的波動，但那股力量是從骨髓裡滲出來的——像山泉從巖縫中滲出，像根系在泥土中蔓延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，紋路清晰，皮膚下隱約有金色的光暈在流動。
窗外，兩禪寺的晨鐘剛剛響過。
陸齊抬手，五指併攏，緩慢向前推出。
這一掌沒有任何聲響，但藏經閣的樑柱開始震顫，灰塵從椽木縫裡簌簌落下。
那些堆疊的經卷在書架上搖晃，彷彿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從它們中間穿過。
地面開始龜裂。
裂縫從陸齊的腳下延伸出去，像樹枝的根系，像閃電的紋路。
他的手印留在青磚上，那痕跡足有丈餘寬，邊緣處有細密的金色光點，如同螢火蟲在黃昏中飛舞。
僧眾們在藏經閣外匯聚時，最先注意到的是地面傳來的震動。
一個年輕僧人跌坐在地，手中佛珠散落，滾進塵埃中。
他抬頭看向藏經閣的方向，那裡有光影在變化——不是日光，而是一種從建築物內部透出的金色。
劉嵩濤站在眾人前方，袈裟的下襬被風吹動。
他能感覺到那股力量的重量——像千鈞之力壓在眉間，像深海的水壓在胸腔。
他的膝蓋微微發軟，但強撐著沒有跪下。
“是龍疏僧人。”
劉嵩濤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像石塊般墜落，“他在破關。”
僧眾們雙手合十，誦經聲低沉地蔓延開來。
有人偷偷抬眼看向藏經閣，只見那扇窗後有一個模糊的身影——像墨跡在水中暈開，像山霧中的虛影。
藏經閣木架投下的陰影裡，陸齊攤開手掌，低頭盯著自己方才劈出的那道痕跡。
青磚地面裂開一條細縫，邊緣整齊得像刀裁過，但縫隙深處連一絲煙塵都沒揚起。
“只調了一丁點氣機進去，”
他自言自語，拇指摩挲過指節，“居然能震出這麼遠的餘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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