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生遲疑了一下，又看了看病房裡面床上那個裹著被子蒼白瘦弱的女人，忍不住多說了幾句。
“孕婦情緒起伏大，你這個當丈夫的要讓著她一點，別讓她受刺激。”
“孕期本來就不容易，你要……”
“我不是。”
傅雲欽打斷了她。
醫生一愣：“啊？”
“我不是她丈夫。”傅雲欽一臉坦然地說。
醫生：“……”
她張了張嘴，又閉上，視線在男人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，和他身後病房裡熟睡的女人之間來回轉了轉，最後乾咳了一聲。
“那、那你是她……”
男人沉默了幾秒，然後說：“家屬。”
醫生：“？？？”
你剛才不是說不是她丈夫嗎？
但男人顯然沒有解釋的意思，他側過身，視線落回病房裡，隔著門上的玻璃窗看著床上蜷成一團的蘇清嫵。
她睡著的時候也不安穩，被子被蹬開了一角，肩膀露在外面，細細的，白白的，鎖骨凹下去兩個淺淺的窩。
他的目光沉沉地停在那兩個鎖骨窩上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住院手續辦好了。”他開口，聲音不高不低，“這幾天我在這裡。”
司機站在旁邊，嘴巴張了張，又合上，最後只擠出一個字：“……好的老闆。”
蘇清嫵醒過來的時候，己經是半夜了。
病房裡亮著一盞小夜燈，昏黃的光線柔柔地鋪了滿屋。
她眨了眨眼，視線從雪白的天花板慢慢移到旁邊，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。
他靠著沙發背，長腿交疊，手裡翻著一本雜誌，半張臉隱在陰影裡，半張臉被燈光照著，輪廓分明。
傅雲欽換了件襯衫，深藍色的，袖口扣得整整齊齊，露出一截手腕和腕骨。
蘇清嫵盯著他看了幾秒。
然後她的睫毛輕輕顫了顫，像是終於反應過來自己在哪裡、發生了什麼。
嘴唇微微張開，發出一個很輕的氣音：“唔。”
男人立刻抬起頭來。
西目相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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