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杏的手很輕,怕碰疼了她似的,只在肩胛骨附近來回揉著。
蘇清嫵昏昏沉沉地想起上輩子原主臨盆前的模樣。
因為太子妃的故意為之,原主的肚皮撐得像一面鼓。
青筋密佈,躺在床上連翻身都費勁,生完之後沒多久就因為失血過多而亡。
她猛地睜開眼,把手按在小腹上。
“不會的。”她用氣聲說,“這次不會了。”
沐浴之後春杏替她穿了一件藕荷色的寢衣,薄薄一層綢料貼在身上,順著身體的線條蜿蜒而下。
蘇清嫵坐在銅鏡前,秋桃站在身後替她擦頭髮,拿著幹帕子一縷一縷地揉著。
燭火把她的側臉照得溫潤,眉眼低垂著,嘴角帶著一點淺淡的笑意,整個人安靜得像一幅繡品。
秋桃正替她把髮尾的水珠擰乾,忽然手頓住了。
蘇清嫵從鏡子裡看見身後的門被無聲推開,一道玄色的身影出現在門框裡。
她還沒來得及回頭,肩上便落下了一雙手,帶著夜風的涼意,溫熱的掌心隔著薄薄一層寢衣覆在她肩頭。
“你們退下吧。”蕭珩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,低低的。
春杏和秋桃連忙放下東西,躬身退了出去,隨手帶上了門。
門合攏的那一聲輕響過後,屋裡只剩下兩個人。
蘇清嫵坐在妝臺前,背後的男人沒有動,那雙帶著薄繭的手還擱在她肩膀上。
指腹透過綢料摩挲著她的鎖骨,一圈一圈,帶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。
蘇清嫵的心跳快了幾拍,剛想起身,鏡子裡便多了一個人的身影。
蕭珩從身後彎下腰來,兩條手臂環過她的肩膀,把她整個人圈在自己懷裡。
他的下巴擱在她發頂,鼻尖蹭過她還未乾透的髮梢,呼吸沉沉地落下來,聲音也跟著沉:“你懷孕了,為什麼不告訴孤?”
蘇清嫵的身子僵了一下,隨即軟下來。
她從鏡子裡看見他的臉貼在自己耳側,眉目間沒有質問的意思,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認真。
她低下頭,兩隻手無意識地交疊在腿上,十根手指還微微紅腫著,水泡雖然消了大半,但痕跡還在。
她張了張嘴,想說幾句漂亮的場面話,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。
她忽然想起自己這幾個月做的事,藏肚子,纏束腹帶,每日戰戰兢兢地在太子妃面前裝模作樣。
夜裡來東暖閣研墨送湯,明明肚子裡揣著兩個小的,還要裝成什麼事都沒有的樣子。
她忽然有點委屈。
“妾......”她開口,聲音低低的,帶著一點鼻音,“妾若說了,太子妃就不會再讓妾見到殿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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