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娘娘懷上了。”嬤嬤慢慢地說,“可殿下說過,娘娘既然要做母親了,就要多進補才行。”
沈雲憶抬眼看著她,臉上的笑意漸漸斂了一些。
嬤嬤的聲音放得更低了,帶著一種只有她們兩人聽得懂的謹慎。
“娘娘,您的肚子......還是太小了些。三個月的肚子,不該是這般模樣的。”
這句話像一根針,輕輕地扎進沈雲憶耳朵裡。
她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小腹,隔著中衣摸了摸,又按了按。
那塊鼓起來的肉還是軟的,鬆鬆地堆在下腹,按下去能陷進去好深,完全不像是懷著三個月身孕該有的緊實。
她記得蘇清嫵的肚子,雖然沒見過幾次,但她遠遠地瞥見過那個賤人站在廊下的側影。
四個多月的肚子已經圓鼓鼓地頂出來,又挺又緊,像一隻飽滿的瓜。
而她的肚子......她掀開中衣低頭看了看。
那塊浮白的肚皮軟趴趴地堆著,靠進補養出來的虛肉鬆鬆垮垮,捏一把像捏一團發麵。
她忽然慌了神,臉上的血色徹底褪了下去,兩隻手不安地攥緊了被角。
“嬤嬤,”她聲音低了幾分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那怎麼辦?這個孩子......這個孩子不是殿下的,若是殿下知道了......”
她沒說下去。
嬤嬤嘆了口氣,把身子往前傾了傾,聲音壓得又低又沉:“娘娘莫慌,咱們對外一定要咬死了,孩子已經三個月了。”
“這事兒只有你我二人知曉,只要娘娘自己不露餡,沒人能查出來。”
沈雲憶拚命點頭,攥著被角的手指收得更緊了,指甲掐進錦緞的繡紋裡,勾出一小截絲線。
“接下來,”嬤嬤慢慢地說,“娘娘要多吃,多進補。”
“每日的燕窩。阿膠。參湯,一樣都不能少,讓這孩子長得快些,長得大些。”
“等到臨盆的時候,哪怕早產一個月——”
她頓了頓,目光沉下去。
“對外就說是足月生產,孩子養得胖,早產一個月也瞧不出來。”
“只要娘娘這一胎生得順當,日後抱來養在膝下,那就是正經的嫡子,誰也挑不出錯處。”
沈雲憶咬著唇聽完了,胸口劇烈地起伏著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那片鬆鬆軟軟的小腹,忽然把被角一掀坐起身來。
伸手抓起床頭櫃上那碗已經涼透了的參湯,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下去。
湯液順著她的下巴淌下來,滴在中衣胸口上,洇出深色的痕跡。
“娘娘好好養著,老奴這就去吩咐小廚房,從今日起每日多添兩道補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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