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今日穿得素淨,那身青色宮裝在一眾濃妝豔抹的誥命和王妃中間格外扎眼,像萬花叢中一片嫩葉。
她挺著圓鼓鼓的肚子慢慢走著,步子不緊不慢,腰身雖然豐腴了,但姿態依舊柔順端方。
臉蛋因為懷孕而泛著溫潤的光澤,眉眼低垂著,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,整個人看上去溫柔又嫻靜。
旁邊立刻有人低聲議論起來。
“那就是東宮新封的庶妃?”
“是她......蘇州來的繡娘,聽說太子寵得很。”
“模樣倒是瞧著乾淨,不像那種妖妖調調的......”
“你看她那個肚子,少說五六個月了吧?懷了胎還這麼好看,怪道太子把她帶在身邊。”
沈雲憶被人攙著走在後面,那些竊竊私語一字不落地飄進了她耳朵裡。
她咬著牙,手指死死攥著旁邊侍女的胳膊,面上卻還要維持著得體的笑。
胸口悶得像是壓了一塊大石頭,腹中的墜痛也跟著一陣陣湧上來,又酸又脹。
落座之後,蘇清嫵被安排在蕭珩身邊的位置。
沈雲憶本該坐在蕭珩另一側,但她的肚子太大了,擠不進去,只能在旁邊加了一把寬椅,勉強坐下。
她坐下的時候腹部狠狠地墜了一下,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涼氣,腰間的託腹帶卡在肚皮下沿,勒得她喘不上氣來。
宴席開席之後觥籌交錯。蘇清嫵坐在蕭珩身邊,安安靜靜地喝著面前的湯羹。
她不主動說話也不四處張望,只是偶爾蕭珩夾一筷子菜放到她碟子裡時,她會抬起頭來看他一眼,彎彎嘴角笑一下。
那笑容落在旁人眼裡,便是一幅溫柔繾綣的畫,惹得對面的幾位王妃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。
原以為一個繡娘出身的庶妃,要麼是狐媚妖嬈靠著身段勾搭上的太子,要麼就是粗鄙上不得檯面。
可見了真人,卻是個清雅得體的溫柔姑娘。
大著肚子安安靜靜坐在那裡,像一株開在角落的蘭草,不爭不搶,卻叫人移不開眼。
“怪不得太子稀罕。”定王妃悄悄跟旁邊的肅王妃咬耳朵,“這樣的性子,男人哪有不喜歡的。”
沈雲憶離得近,聽得清清楚楚,她攥著酒杯的手都在抖。
酒過三巡,蘇清嫵端著一杯果釀站起身,慢慢走到沈雲憶面前,照例向沈雲憶敬酒。
“娘娘,妾身敬您一杯,多謝娘娘平日裡對妾身的照拂。”
她的動作很慢,因為肚子大,彎腰的時候另一隻手自然地託著肚皮的下沿,看起來笨拙又真誠。
沈雲憶看著她這副作態,牙根咬得咯吱響,面上卻笑盈盈地端起酒杯:“庶妃客氣了。”
蘇清嫵端著酒杯走近了幾步,經過沈雲憶身側的時候,沈雲憶朝旁邊的侍女飛快地使了個眼色。
那侍女得了示意,悄悄把腳伸了出去,裝作整理裙襬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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