穩婆們重新湧了進去。
殿內重新忙碌起來,銅盆端進端出,血水一盆一盆地往外潑。
可這一次沈雲憶徹底沒了鬥志,她被蘇清嫵那番話擊垮了最後一絲底氣。
整個人癱在產床上,目光渙散地盯著紗帳頂,任憑穩婆怎麼喊“娘娘用力”,她都像沒聽見一樣。
腹中還在猛烈地收縮著,灌了催產藥之後,宮縮一陣緊過一陣,卡在產道里的巨大胎兒被她身體的推力一次又一次地往下擠。
可因為體型太大,擠到骨盆最窄處就像撞上了一堵鐵牆,紋絲不動。
下身那陣撕裂般的憋脹感快要把她逼瘋了,她的腿被架得高高的。
腿根處皮膚被撐得發亮,能看見底下青紫色的血管一根根暴起來。
“啊——啊——!”她的慘叫又尖又利,可喊到一半又因為脫力而斷掉,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嗚咽。
嬤嬤在床邊急得轉來轉去,手裡的帕子已經被汗浸透了好幾回。
她時不時掀開沈雲憶腿間的絹布看一眼,可每一次看到的都是同樣的景象。
胎兒紋絲未動。
“娘娘,再使使勁兒啊......”嬤嬤的聲音帶著哭腔,握著沈雲憶的手拚命晃,“孩子已經到口上了,就差一口氣了啊......”
沈雲憶的眼珠轉了轉,渙散的目光慢慢聚攏在嬤嬤臉上。
她的嘴唇翕動了幾下,發出幾個模糊的氣音:“嬤嬤,他知道了......殿下知道了......”
嬤嬤愣住了:“什麼?”
“孩子......”
沈雲憶閉上眼,眼淚從眼角滑下來,沿著枯瘦的顴骨淌進鬢髮裡。
“不是殿下的。他知道了......殿下他早就知道了......”
嬤嬤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床前。
她攥著沈雲憶的手猛地鬆開了,後退了半步,嘴唇哆嗦著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沈雲憶渾身卸了勁,癱在床上,任憑腹中一陣陣劇烈的宮縮攪得她疼得直打顫,她也只是咬著嘴唇哼幾聲,怎麼也使不上勁兒了。
穩婆急得滿頭大汗,拿銀針扎她的合谷穴,她也只是縮了縮手,連喊疼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太子妃生產,生了三天三夜都沒生下來,東宮上下都氣氛沉悶,生怕觸了黴頭。
蘇清嫵早就被蕭珩送回蘭汀閣歇下了。
可她也沒睡著,靠在床頭抱著肚子,聽著院子裡的風聲和偶爾從流芳殿方向傳來的模糊動靜。
系統在她腦海中即時彙報著那邊的狀況。
第三天子時剛過,系統的聲音頓了一下,然後說:【宿主,太子妃沈雲憶,於子時三刻停止呼吸,胎兒未娩出,母子俱損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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