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個人隔著一盞茶的距離,安安靜靜地各自做各自的事。
偶爾蘇清嫵翻個身,他便抬起頭來看一眼,確認她安好,再低下頭去繼續批閱。
有一回夜裡蘇清嫵翻身的時候輕輕哼了一聲,蕭珩立刻從半夢半醒中坐起來,手探過去摸她的肚子。
“怎麼了?疼了?”
蘇清嫵被他嚇了一跳,連忙握住他的手。
“不疼不疼,妾身不疼,就是翻身的時候壓著了肚子,陛下別那麼緊張嘛。”
蕭珩在黑暗中坐了好一會兒,才重新躺下來,把她連人帶肚子攏進懷裡。
他的掌心貼著她的肚皮,像是確認了什麼似的長長鬆了口氣。
“它什麼時候才肯出來?”他把臉埋在她髮間,悶悶地問。
蘇清嫵被他這句話逗得笑了,手覆在他的手背上:“快了,太醫說就這幾日了。”
果然就這幾日。
那是八月初的一個清晨,天剛矇矇亮,蘇清嫵被腹中一陣熟悉的酸脹感鬧醒了。
她躺在床上安靜地感受了一會兒,那陣收縮雖不劇烈,卻是極有規律的。
隔一盞茶的功夫就來一次,每來一次都帶著一種往下墜的沉甸甸的力量。
她知道,自己是要生了。
她輕輕推了推身邊還在睡著的蕭珩:“陛下......妾身好像要生了。”
蕭珩幾乎是瞬間就睜開了眼,那雙眼睛裡沒有半分剛醒的迷濛。
他坐起來看了她兩息,然後立刻翻身下床,“春杏!去叫太醫和產婆!秋桃去打熱水!”
坤寧宮很快熱鬧起來,產婆是早就備好的,住在偏殿裡候了快一個月。
如今一得了信,便帶著全套傢伙事兒趕了過來。
太醫也到了,在外間備著參湯和銀針,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。
蕭珩又被請了出去。
蘇清嫵躺在床上被產婆扶著擺好了姿勢,這一次比頭胎要從容些。
雖然腹中的陣痛一陣比一陣緊,但她已經有了經驗,知道該怎麼呼吸,該怎麼用力。
產婆在一旁喊“娘娘使勁”的時候她便咬著牙往下推,麵皮漲得通紅,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。
春杏在旁邊替她擦汗,秋桃端著參湯喂她喝了一小口,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白。
天剛剛大亮的時候,產婆的手穩穩地接住了一個滑溜溜的小東西。
那孩子的哭聲嘹亮極了,比當初她哥哥姐姐的嗓門都要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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