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有時候上廁所,蹲下去的時候會感覺到下身一陣又憋又脹的壓迫感。
像是有什麼沉甸甸的東西堵在宮口,又像是有什麼東西正要從裡面掉出來。
那種感覺讓她坐立難安,站起來又坐下,坐下又站起來,最後只能重新躺回床上。
把枕頭墊在腰後面,兩條腿微微分開著,企圖用這個姿勢緩解那份墜脹。
可躺久了又不行,醫生說了,長期臥床容易導致胎兒過大。
她是一個懷了四個的人,原本就比尋常孕婦負擔重,如果再不活動,後果不堪設想。
她活在一種進退兩難的折磨裡,站起來也疼,躺下去也怕,坐久了肚子往下墜,走兩步就見紅。
這一切都使得她的情緒越來越焦躁。
她每天在酒店的套房裡來來回回地挪著步子,一步一停,一隻手託著肚子,另一隻手扶著牆。
她撐著那股氣,告訴自己,等孩子生下來就好了。
等她生下週宴京的孩子,四個孩子往周家老太太面前一擺,蘇清嫵那個賤人肚子裡的算什麼?一個根本不夠看的。
可每走一步,小腹裡那份沉甸甸的墜痛就提醒她一次,這條路,沒那麼容易走。
出院那天,蘇清嫵已經比入院的時候胖了一大圈。
不是那種臃腫的胖,是孕期的豐潤。
她的臉頰圓了一些,下巴線條柔了,整個人從那張單薄蒼白的樣子變得飽滿而有光澤。
她的肚子也大了很多,四個月的孕肚在連衣裙下面鼓出一個圓潤飽滿的弧形,裙襬被撐得往前翹著。
從側面看過去的時候那團弧度沉甸甸地墜在身前,走路的步子又穩又慢,一隻手扶著腰,微微後仰著保持平衡。
周宴京站在她身邊,一隻手攬著她的後腰,掌心貼著她腰側那道弧線的邊緣,穩穩地託著。
他另一隻手拎著她的行李包和那堆出院單據,步子配合著她的節奏,她走一步他走一步,不急不躁的。
兩個人走到醫院門口的時候,便迎面撞上了溫青釉。
她也被人攙扶著,一個保姆扶著她的胳膊,另一個跟在後面提著袋子。
溫青釉穿著一件寬鬆的藕粉色長裙,腳下踩著十釐米的恨天高,細跟磕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她的肚子已經很明顯了,才兩個多月,但因為四胞胎的緣故,她的腹部隆起了一個不小的弧度,比蘇清嫵四個月的肚子小不了太多。
她的臉色不如蘇清嫵的紅潤,有些蒼白,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,但她的下巴微微揚著,嘴角掛著一抹從容而傲氣的笑意。
她的一隻手託著腹底,小臂貼著肚皮的弧線,像是在用那隻手託著裡面的重量。
每走一步,腳落在地上,腹中就會傳來一陣悶脹的墜痛,但溫青釉咬著牙沒有表現出來。
她的高傲不允許她在蘇清嫵這個賤人面前露怯。
只是她託著腹底的那隻手攥得很緊,指尖幾乎要把裙子布料掐出褶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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