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指隔著毯子摸著那道弧線的邊緣,指尖緩緩地滑過那些密集的。凸起的靜脈血管。
她側過身去,想找一個更舒服的姿勢。
但剛一動,整個肚子就沉甸甸地往一側歪過去,子宮韌帶的拉扯感讓她悶哼了一聲,不得不重新平躺回去。
她的胸口悶得慌,喘氣不順,肚子裡的四個孩子像是感覺到了她的移動,同時動了一下。
她的肚皮從裡面被頂出幾個小小的凸起,又很快消失。
溫青釉閉上眼睛,把手掌重新按在肚子上,把那些凸起輕輕地按回去。
“別鬧了......”她的聲音帶著一點疲憊的沙啞,“媽媽累了,讓媽媽睡一會兒好不好。”
她把枕頭重新調整了一下位置,讓自己的上半身墊得更高一些,這樣腹部的壓迫感會稍微減輕一點。
她躺好之後,手掌還搭在肚皮上,感受著裡面那些小東西的動靜。
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透過腹壁傳過去,一下一下的,和裡面那四個小傢伙的心跳混在一起。
她的子宮在微微發著顫,那是高強度負荷之後的生理性宮縮,不規律但頻繁,讓她的腹部一直處於一種緊繃酸脹的狀態。
她慢慢地。一下一下地撫摸著那道隆起的弧線,從胸口的肋骨下方開始,慢慢地滑過肚臍,滑過腹底,一直滑到恥骨上方。
她的手指在每一個凸起的地方都停一下,像是在數人頭。
“四個。”她輕聲說,“媽媽有四個寶貝。”
她的嘴角又彎起來了。
那些身體上的不適。那些墜痛和憋脹。那些喘不過氣來的窒息感,全都被她想象中那個美好的畫面壓過去了。
她閉上眼睛,想象著她抱著四個孩子站在周宴京面前的樣子。
想象著他不得不認下這些孩子的樣子,想象著自己重新站在周家客廳裡。被所有人簇擁著的樣子。
她就帶著這樣的美夢,慢慢地睡著了。
她的呼吸很淺,肚子隨著呼吸輕輕地起伏著,被撐到極限的弧形在被子和毯子下面高高地鼓起。
她的手還搭在腹底,指尖微微蜷著,像是在夢裡也捨不得鬆開。
她不知道的是,她肚子裡的那些小東西,沒有一個和周宴京有任何關係。
她也不知道,那個被她買通的醫生拿到的都是別人的東西。
她更不知道,自己躺在病床上忍受著那麼多不適,做著的那些周太太的美夢,從始至終只是一個夢。
走廊裡的燈還亮著。
窗外的風把樹枝吹得沙沙響,一片枯葉從樹枝上落下來,打著旋兒飄到了窗臺上。
另一邊的病房裡,蘇清嫵靠在周宴京懷裡,已經睡著了。
她的呼吸綿長而平穩,一隻手還搭在周宴京的手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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