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堡從夜色裡浮出來時，沈如意還以為自己看花了眼。
它依山而建，牆體厚重，灰撲撲的青條石壘得嚴絲合縫，只在底部開了一道窄鐵門。
門上鑄滿了密密麻麻的銅釘，釘頭在月色下泛著冷光。
門前十幾個挎刀守衛來回走動，甲冑擦得鋥亮。
沈如意伏在暗處，瞅了幾眼，忍不住咂嘴。
十萬兩，就在這道門後頭。
“到了。”蕭景淵靠在她身側，呼吸清淺，語調裡含著一絲笑意，“夫人，前面就是三弟的地下銀庫。”
沈如意盯著那扇鐵門看了半晌，扭頭：“殿下，這硬闖肯定打草驚蛇。咱們要不挖個地道？”
蕭景淵被她這天馬行空的想法逗得唇角一彎。
他伸出食指點了點她的額頭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：“夫人莫鬧。這地下銀庫的牆壁皆用青條石混合糯米汁澆築，就算給你一把鐵鎬，挖到天亮也挖不出個洞來。”
沈如意揉了揉額頭，有些洩氣：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孤怎會讓夫人空手而歸。”
話音未落，蕭景淵長臂一展，再次攬住她的腰。
足尖在地面輕輕一點，兩人無聲掠起，首奔石堡側面一處陡峭的崖壁。
壁上生滿了倒刺藤蔓，夜風一吹，枝條唰唰作響。
蕭景淵停在一處凸出的巨石後，伸手撥開枯藤。
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風口露了出來，口上嵌著鐵柵欄，鏽跡斑斑。
沈如意探頭看了看，忍不住嘖舌。
三皇子防賊防成這樣，看來平日裡虧心事沒少幹。
蕭景淵將手掌貼在鐵柵欄上，也沒見他怎麼使力，固定柵欄的鐵釘便一根根被震鬆脫落。
他將鐵柵欄輕輕取下，露出一個方方正正的窄洞：“夫人先進。”
沈如意也不客氣，側身鑽了進去。
蕭景淵緊隨其後，順手把鐵柵欄從裡面重新卡回原位。
滑道斜長，青石壁上結了層薄薄的水汽。
沈如意一路滑到底，落地的瞬間先聞到一股淡淡的防潮樟腦味。
她抬起頭，呼吸頓時急促起來。
這間密室足有小半個校場那麼大，西壁每隔三步便點著一盞長明燈，燈焰將室內照得亮亮堂堂。
地面上整整齊齊碼放著幾十口木箱，每口都貼了江南裕豐錢莊的封條，蓋著三皇子府的火漆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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