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迫啃了一嘴的泥和雜草，門牙磕在碎石上，崩飛半顆，鼻樑被撞得歪向一邊，鼻血糊了滿臉。
幾個人掙扎著想爬起來，手肘又被藏在石塊後面的扎馬釘紮了個對穿，嗷了一聲趴回去。
慌亂之中，後面的人手裡還舉著明晃晃的刀。
前頭的人剛摔倒在地，還沒來得及喊疼，後面同伴手裡收不住的長刀就戳了過來，有的被捅穿了後背，有的被長槍扎穿了大腿。
“你眼瞎啊！往哪兒捅！”
“滾開！別壓著我！腿！你壓著我斷腿了！”
“娘啊……我想回家……”
好好的衝鋒陣型，頃刻間土崩瓦解。
地上到處是東倒西歪的人，抱腳的抱腳，捂腿的捂腿，還有幾個被絆馬索纏住腳踝，倒吊在灌木叢上拼命掙扎，盪來盪去，像曬乾了的臘肉。
連東宮護衛的邊都沒摸到，就己經廢了大半戰力。
剩下最末尾的幾個護衛，終於硬生生剎住了腳步，站在草叢外頭面面相覷，誰也不敢再往前邁一步了。
沈如意從盾牌後頭走出來，用腳尖撥弄著地上的一枚鐵蒺藜，笑眯眯地提高聲音：“怎麼停下了？繼續衝啊！”
趙寒和身後的護衛們看著滿地打滾哀嚎的人，嘴角抽了又抽。
一個年輕護衛小聲問：“寒哥，娘娘什麼時候埋的這些玩意兒？”
趙寒面無表情地搖頭：“不該問的別問。”
他敬畏地看向沈如意的背影，默默在心裡給她磕了一個頭。
這他孃的也行？
惹誰都行，千萬別惹太子妃娘娘。
太陰了，太狠了。
這要是哪天惹她不高興了，指不定走在路上就得踩進陷阱裡去。
沈如意敏銳地察覺到身後那些複雜的目光，毫不在意地揚了揚下巴，理首氣壯道：“看什麼看？這叫兵不厭詐，懂不懂？咱們東宮的人，命可金貴著呢，不能白白浪費在這種貨色身上。”
護衛們愣了一下，隨即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那份敬畏變成了滿滿的感動。
娘娘這都是為了他們好啊！
為了不讓他們受傷，連這種有損皇家顏面的損招都用出來了。
這是何等的體恤下屬！
蕭景淵在一旁聽著她強詞奪理，笑出了聲。
崖頂上，林子軒握著刀柄的手抖得像篩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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