松子還沒嗑完，頭頂便有了動靜。
密集而雜亂的腳步聲從兩側崖頂傳來，由遠及近。
沈如意抬頭望去，蕭景淵起身，不動聲色地將她護在身側偏後的位置。
懸崖邊緣，數百名護衛如鬼魅般探出頭來，露出一雙雙充滿殺氣的眼睛。
他們動作整齊劃一，齊刷刷地張弓搭箭，手中長弓早己拉滿。
淬過毒的箭鏃在光線下泛著令人膽寒的色澤，密密麻麻的箭頭居高臨下，將谷底的每一寸地皮都鎖得死緊，瞄準了谷底兩個身影。
沈如意把最後一顆松子嗑完，殼兒隨手一扔。
“陣仗不小。”她點評道。
崖頂上，那群弓弩手向兩邊分開，讓出一條道。
一個穿暗青色錦袍的身影拄著柺杖，走路還有些跛，走到懸崖最前方那塊凸起的巖臺上，臉上的神情狂熱得令人心驚。
沈如意眯起眼睛，仔細瞧了瞧。
喲，老熟人！
不是林子軒是誰。
林子軒站到崖邊，低頭俯瞰谷底兩人。
他嘴角高高翹起，連日來憋在胸口的惡氣總算找到了出口。
這一路上他都在幻想這一刻。
終於等到了，蕭景淵和沈如意，一個瘋子一個毒婦，像兩隻被關進籠子裡的耗子，困在他腳底下！
他把柺杖往地上一拄，仰頭大笑。
這癲狂的笑聲在斷魂谷的西壁上來回衝撞，被層層疊疊地放大了好幾倍，震得人耳膜嗡嗡響。
“哈哈哈哈！太子殿下！沈如意！你們也有今天！”
他眼角沁出淚花，拿袖子胡亂擦了一把，臉上的笑容扭曲得近乎猙獰。
“沈如意，你這個毒婦！你當初在侯府作威作福，把母親氣得吐血的時候，可曾想過會有今天？”
林子軒扯著嗓子，聲音嘶啞亢奮。
“你讓人把我和母親扒光衣裳扔在大街上，讓我們像狗一樣受人欺辱——”
他攥緊柺杖，指節咔咔作響：“可曾想過，自己也會有走投無路的一天！”
“你們看看，這叫什麼？”
“這就叫風水輪流轉啊！”
沈如意掏了掏耳朵，聽著他在上面罵街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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