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章 族老齊聚證暴斃，腹中雷鳴前奏起次日清晨，天光大亮。
侯府前廳早早敞開，收拾的乾乾淨淨。
管家把太師椅搬了出來，丫鬟們用抹布將積了灰的桌面擦過兩遍，又把昨夜臨時從當鋪贖回來的那套青瓷茶具擺上了桌。
茶壺裡泡的是侯夫人壓箱底的最後一點鐵觀音，茶香總算蓋住了府裡隱隱約約的餿味。
侯夫人今日換了一身暗色鑲邊的藏藍對襟褙子，頭髮梳得油亮，臉上撲了一層厚厚的粉。
雖然腹中空空，但人逢喜事精神爽，她端坐在上首，腰桿挺得筆直，眼角眉梢透著一股得意。
林子軒站在她身後，同樣收拾得人模狗樣，只是面色蠟黃，眼下兩團烏青，像是昨夜沒睡好。
事實上他確實沒睡好。
也不知是那壺陳茶喝多了還是怎麼回事，半夜開始他的肚子裡就翻江倒海，從三更起他連著跑了三趟茅廁。
但一想到沈家那幾輩子攢下來的金山銀山要到手了，他心頭就一陣火熱。
林子軒捶了捶痠軟的膝蓋，強打起十二分的精神。
不多時，管家引著幾位老者跨進了大門。
打頭的是林氏宗族現任族長林老太爺，一手拄著根油光發亮的柺杖，雪白的壽眉微微垂著，腳步倒是穩當。
他身後跟著三位族老，都是林氏宗族裡說話有分量的人物。
平日裡，若是沒有祭祖或是關乎宗族名聲的大事，侯府是斷然請不動這幾尊大佛的。
幾位老者甫一進門，便不約而同地皺了下眉。
原因無他，鎮遠侯府的大門實在是太扎眼了。
方才他們經過的時候，就看見那兩扇朱漆大門上赫然敞著兩個黑洞洞的窟窿，門楣上空空蕩蕩，連塊匾都沒有。
圍觀的百姓雖然被家丁驅散了，但那指指點點的議論聲還飄在風裡。
幾位族老活了這麼大歲數，還是頭一回見堂堂侯府被人偷成這副光景，臉上都有些掛不住。
林老太爺在主位上落了座，柺杖往地上一拄，語氣有些嚴厲：“侄媳，你這大清早的把我們幾個老骨頭折騰過來，這府裡到底出了什麼事？”
侯夫人早有準備，掏出帕子按了按眼角：“老太爺有所不知，這段時間我們侯府遭了賊人，門上的匾額和銅環都被人偷了去。府裡如今也是內外交困，所以才請您和各位叔伯來主持大局。”
“主持大局？”二叔公端起茶盞，吹了吹浮沫，“主持什麼大局？”
侯夫人長嘆一聲，眼圈泛紅：“是我那兒媳沈氏。前些日子她突發惡疾，起先以為是尋常風寒，誰料越治越不見好，這兩日竟連水都喂不進去了，大夫說怕是熬不過這幾日了。
我便想請各位長輩來做個體面，若問起來，也好有個族裡的說法。”
她說得悽婉，彷彿自己確實是個心疼兒媳的好婆婆，只是那眼角餘光，一直沒離開族老們的臉色。
林子軒適時地垂下頭，肩膀微顫，啞著嗓子道：“都怪我，這些日子只顧著公務，疏忽瞭如意的身子。她嫁進侯府這些年，我連一天好日子都沒讓她過上，若是她有個三長兩短，我。我......”
說到最後幾個字，他的嗓音哽咽，抬起袖子遮住半邊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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